劉景行教授將于生引進辦公室。
辦公室寬敞整潔,靠墻的書架上擺滿了專業書籍和航天器模型,墻上掛著星圖和一些復雜的數據。
“坐吧。”
劉景行指了指靠窗的沙發,自已則走到飲水機旁,給于生接了杯溫水。
“謝謝劉老師。”
于生接過水杯,在沙發上坐下。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
“劉老師,我這次來,是想……”
他的話剛開頭,就被劉景行打斷了。
“于生,你不用多說。你身上發生的一切,從靜安開始,到逃離、潛入潘多拉、獲得解藥、摧毀北極基地,乃至與棱鏡、飛升學派的接觸……這些,我都知道。”
于生端著水杯,抬眼看向劉景行。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對方說出自已全部的經歷,好奇心更加旺盛。
他到底是誰?
劉景行沒有停頓,繼續說了下去。
“你這次來找我,應該說是拿到了飛升學派.....掌握的那份先知留下的線索了吧?”
再說起飛升學派這幾個字的時候,劉景行還輕笑了一下。
于生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在這樣一位洞悉一切的人面前,掩飾是徒勞的。
“那份線索,”
劉景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是我們故意留下的。”
他直接揭開了謎底。
“我們知道,總有一天,你會通過這份線索,找上我們。”
于生深吸了一口氣,心中猜測得到證實的那一刻,還是讓他感到一種命運被無形之手撥動的震撼。
他將那本《童年末日》打開,翻到第一頁。
“所以,劉老師,”
“當年您送我那本書的時候,就已經知道……神火序列會發生在我身上?”
“沒錯。”
“也順便去看看你。”
于生看著眼前這位曾經給予他啟蒙的教授,問出了那個一直停留在他心頭的問題。
“為什么?”
“為什么會有神火序列?”
“又為什么……是我?”
劉景行早就預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他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稍稍調整了一下坐姿,用了一種更易于切入的角度反問道:
“于生,你了解算法嗎?”
于生一怔,隨即點頭。
“算法,指的是為了解決一個問題或完成一項任務,所定義的一系列明確、有序的步驟。本質上,它是一種方法論,一種解決問題的邏輯和規則。”
“很好。”
“那么,我可以告訴你,神火序列,它本質上,就是一種算法。”
然后進一步闡釋。
“不過,它并非最根源的算法。它只是一種次級算法,是通過上一級的、更根源的算法衍生、推導出來的。”
“而那上一級的、最根源的母算法……就是三十五年前,我們設在高原中的監聽站,偶然從宇宙深處捕捉到的那段無法破譯的神秘信息。”
“那條信息本身,就是一段蘊含著規則和未知目的的……原始算法。”
劉景行的話像一道驚雷,在于生的腦海中炸開。
算法?神火序列是一種算法?而它的源頭,是三十五年前從宇宙中監聽到的一段信息,一段被劉景行稱為母算法的東西?
這完全顛覆了于生過往的認知。
他原本以為,神火序列是某種未知的能量、某種超凡的詛咒,或是某種高維存在的直接干預。
他從未想過,這一切的根源,竟然是算法?
看著于生臉上難以掩飾的震驚,劉景行理解地點了點頭,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感同身受。
“非常吃驚,是不是?”
“當時我第一次接觸到這個真相,我的反應和你一樣,甚至更加難以置信。”
于生努力消化著這個信息,一個巨大的疑問隨之浮現:“算法……能夠直接影響現實世界?可是,算法本質上只是一段信息,一套邏輯規則……”
“信息?”
“于生,你告訴我,我們所處的這個現實世界,難道不正是由無數信息構成的嗎?”
“宇宙的基本規律,引力、電磁力、強相互作用、弱相互作用,哪一個不能用數學公式來描述和定義?世間萬物,從一顆恒星到一粒塵埃,其存在和運動都遵循著這些信息規則。”
他的目光掃過辦公室里的書籍、模型,在星圖上停留了一會,最終落在于生身上。
“生命本身,更是信息的一種體現。DNA雙螺旋結構,就是一套精密的遺傳密碼,承載著構建和維持生命體的全部信息。億萬生物的演化、繁衍,就是信息的迭代與表達。”
他將于生引向一個更為宏大的視角。
“所以,這段被我們偶然捕獲的母算法。它可能是一套更為底層、更為根本的規則信息,能夠在我們這個世界的物理規則基礎上,進行某種……覆寫或者調用,從而展現出超越我們常識的現象。神火序列,就是它衍生出的一個具體應用進程。”
“而且,根據我們多年的研究推斷,這段信息……是人為的。它并非宇宙自然的背景噪音,而是被精心設計、編碼并發送出來的。其技術層級,遠遠超出了我們人類文明的理解范疇,極有可能來自……更高維度的存在,或者某個我們無法想象的高級文明。”
這和于生當初猜測的是一樣的,只不過沒想到的是算法的出現。
他坦誠地看著于生:“至于它究竟來自誰,來自哪里,目的為何……我們不知道。以我們現有的科技水平,還無法解讀這些問題。”
“劉老師,你們到底是誰?”
“我們?只是一群上不了臺面的老家伙而已。”
他抬起頭,看向劉景行,問出了那個最核心、也最關乎自身命運的問題:
“劉老師,那么……當倒計時結束,這個神火序列算法運行完畢,我……會變成什么?”
“從我們人類的角度來看,恐怕不會是一個好的結局。”
于生沉默了一會兒。
終于問起了先知的下落。
“那么,先知呢?他在哪里?我想見見他。”
劉景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
“于生,跟我來。我帶你去見它。”
“三十五年的真相,它會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