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數控機床和超級計算機之后。
那個名叫“劉宇”的男子，再次在半導體這一決定未來國運的領域。
為種花家構筑起了一道他國難以逾越、甚至難以望其項背的技術壁壘。
曾經不可一世的技術霸主，在這一刻，終于在冰冷的數據面前，低下了他們傲慢的頭顱。
毛熊國千頂之城郊外，列寧格勒物理技術研究所。
這里的走廊幽深而冰冷，墻壁上懸掛著歷屆功勛科學家的照片。
作為毛熊國半導體研究的核心之地，這里匯聚了整個華約組織，最頂尖的科研人才。
然而此刻，核心實驗室內的氣氛，卻凝重得令人窒息。
幾十名身著白大褂的科研人員，圍在一臺巨大的電子顯微鏡旁，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與沮喪。
主位上，首席工程師伊萬諾夫教授，正緊緊盯著屏幕上的掃描圖像。
他那雙布滿老繭和凍瘡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著。
實驗臺上，擺放著一枚通過東歐貿易線秘密運回的、封裝極為簡潔的芯片。
那是種花家在廣交會上，公開外銷的“一代產品”。
“數據……復核完了嗎？”伊萬諾夫的聲音沙啞，仿佛在砂紙上磨礪過一般。
一名年輕的副博士低著頭，聲音細如蚊蚋。
“教授，已經復核了八次，這枚芯片的元器件集成密度，達到了每平方毫米三千五百個以上。”
“這是……這是我們國內，最先進實驗室水平的四倍。”
“四倍……”伊萬諾夫閉上眼睛，身體晃了晃。
“不僅如此。”
副博士咽了口唾沫，指著屏幕上那如迷宮般精巧的布線。
“他們的封裝工藝，采用了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陶瓷復合材料，散熱效率極高，且具備極強的抗干擾能力。”
“我們嘗試過強行拆解，但其內部的鈍化層設計極為奇特，只要剝離外殼，核心電路就會因應力改變而瞬間自毀，我們……根本無法仿制。”
伊萬諾夫睜開眼睛，看著那枚小小的硅片，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曾幾何時，他作為援華專家的一員，站在京城的講臺上，望著臺下那一雙雙對知識充滿渴求的眼睛。
他曾手把手地教那些種花家的年輕人，如何處理硅料，如何調試簡陋的擴散爐。
那時候，他是老師，他們是學生。
可如今，這個曾經連真空管都造不明白的學生，卻以一種近乎神跡的方式，把他這個老師遠遠地甩在了身后。
甚至連他的背影，都變得遙不可及。
“教授，工業部長到了。”助手低聲提醒。
實驗室的大門被推開，身披呢子大衣、神情嚴肅的工業部長快步走了進來。
他沒有客套寒暄，目光直接落在了伊萬諾夫身上：“伊萬諾夫同志，我想聽聽你的結論，這東西，我們能不能做出來？”
伊萬諾夫沉默許久，緩緩摘下眼鏡，露出那雙疲憊至極的眼睛。
“部長同志，我很遺憾地告知您，以毛熊目前的技術儲備，我們……造不出來。”
部長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我們擁有最先進的重工業，擁有數以萬計的科學家！難道連那群，剛放下鋤頭沒幾年的種花家人都比不上？”
“這不是人數的問題，是代差。”伊萬諾夫苦笑著指著報告。
“部長，根據我們潛伏在廣交會的情報人員匯報，這枚芯片在種花家內部的代號是‘外銷簡裝版’。”
“這意味著，他們賣出來的，只是他們已經淘汰的、或者說是故意削弱過的技術。”
部長的瞳孔驟然收縮：“你是說，他們手里有更先進的？”
“是的，據可靠情報，他們已經實現了九千個晶體管的集成。”
“如果這個數據是真實的，那意味著他們在頂尖技術上，已經領先了包括我們在內的整個國際社會，至少一個半世代。”
伊萬諾夫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無力感：“更可怕的是，我們無法進行逆向破解，因為他們的研發思路，已經完全跳出了現有的半導體物理框架。”
“他們對雜質能級的控制、對光刻抗蝕劑的應用，完全是一套全新的、我們從未涉及過的邏輯。”
他頓了頓，自嘲地笑了笑：“部長，現在，種花家才是老師，而我們，甚至還沒拿到入學通知書。”
實驗室里響起了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在座諸位皆是專家，他們太清楚這意味著什么了。
曾幾何時，他們引以為傲的是那排山倒海般的坦克集群，是令西方膽寒的核武庫。
可如今，當戰爭和工業的邏輯轉向微米級的硅片時，他們卻發現自己宛如揮舞著石斧的野蠻人。
“數控機床，我們不如他們；超級計算機，我們不如他們；如今連這決定未來走向的半導體領域，我們也全面潰敗了。”
一名老專家頹然長嘆：“再加上他們在核武小型化上，取得的突破……部長，我們正在全方位地喪失優勢。”
部長佇立原地，望著窗外陰沉的天空，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半晌，他突然轉過身，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決然。
“傳達我的命令，從即刻起，暫停國內所有中規模集成電路自研項目。”
“部長？！”眾人驚愕不已。
“別再把資源，浪費在注定失敗的老路上了！”
部長揮手打斷眾人：“集中所有人力、物力、財力，全力鉆研種花家的技術路線！哪怕是模仿，也要模仿出個模樣來！”
他看向伊萬諾夫，語氣變得低沉而莊重：“伊萬諾夫同志，我會向克里姆林宮建議，組建一個最高規格的科技代表團。”
“你帶隊，以‘學術交流’的名義前往京城。”
“姿態要放低，要秉持當年他們邀請我們時的那份謙遜，無論付出何種代價，一定要從那個劉宇手中，爭取到技術合作的機會！”
伊萬諾夫無奈地領受了命令。
他明白這是當下唯一的生存之道，但內心深處，卻涌動著一種深深的絕望。
作為一名頂尖科學家，他比部長更為清楚。
當他們還在努力鉆研，種花家現有的技術時，那個名叫劉宇的天才，恐怕早已引領著他的國家，奔赴下一個星辰大海了。
這種被時代拋棄的無力感，才是最為致命的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