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先時刻。
流光大世界,圣魔宗。
宏偉的大殿內,氣氛透著幾分沉凝。
“帝子他……當真看不上這【百花仕女圖】?”
一位長老小心翼翼地開口,打破了殿內的安靜。
魔傾城坐在主位上,暗紅色的鳳紋長袍下身段依舊曼妙,但那張美艷的臉上卻沒什么笑意。
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圣女莫靈:“江家那邊,怎么說?”
莫靈躬身回道:
“江家的傳話很客氣,說帝子心領了我們的好意,只是帝子宮地方不大,帝子事務繁忙,暫時……暫時容不下這么多人。”
地方不大?
事務繁忙?
在座的長老們面面相覷,誰都聽得出這番話里的敷衍。
以江家的底蘊,別說三百六十五個侍女,就是三百六十五萬都能裝下。
說到底,還是瞧不上。
這讓剛剛吞并整個流光大世界,正意氣風發的圣魔宗眾人,心頭都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
“宗主,既然帝子不喜歡,那咱們就再備一份厚禮!”
魔天愁突然沉聲開口。
他受了江家天大的恩惠這才成就準帝,此刻忠心耿耿。
“我圣魔宗打下這流光大世界,繳獲的奇珍異寶不計其數,總有帝子能看上眼的。”
“吾等連界心都已奉上,還有什么能讓帝子殿下滿意的天材地寶嗎?”
“要不再加一成供奉?”
“已經八成了,再加八成就真的要完了。”
就在殿內議論紛紛時魔傾城突然出聲,美眸中閃爍著精明的光,打斷眾人的話:“諸位,我想,我們都錯了。”
“帝子貴為帝子,什么都不缺,寶物,女子?尋常之物,自然入不了他的眼。”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送什么,而是思考……我們能為帝子做什么,我提議,我們……”
她的話音未落。
整個圣魔大殿,連同腳下的大地乃至整個流光大世界,都開始劇烈地顫抖!
那不是地震,而是一種源自世界之外,足以讓天地法則都為之哀鳴的恐怖律動。
殿內所有靈器嗡嗡作響,光芒忽明忽暗。
修為稍弱的弟子,更是直接被這股莫名的威壓震懾得癱軟在地,道心不穩。
“怎么回事?!”
魔天愁臉色劇變,一步踏出大殿,抬頭望向天穹。
只見那原本晴朗的天空,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一種病態的暗紅色所浸染。
一道道猙獰的裂痕,在世界的壁壘上蔓延開來。
咔嚓——
一聲碎裂的脆響,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流光大世界。
世界壁壘……碎了!
霎時!
一股陰冷、暴虐的氣息,如同決堤的洪水,從裂口處瘋狂涌入!
“敵襲!!”
凄厲的警報聲響徹圣魔宗。
無數魔修弟子驚恐地望著天空,那道裂痕之后,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暗紅血云。
以及一片……龐大的大陸!
不對!
應該說……是世界!
流光大世界……與別的世界,相撞了!
緊接著,裂縫之中,一道巍峨的魔影緩緩踏出。
他周身繚繞著恐怖的暗紅色法則鎖鏈,目光掃過下方殘破的壁壘,臉上卻掛著一抹與那暴虐氣息極不相符的虛偽歉意。
他為修羅魔界的大帝,紅月大帝。
“抱歉,混沌風暴猛烈,鄙界一時偏航,驚擾了貴界,在下來自修羅圣界,不知道貴界……如何稱呼,若方便的話,在下想與貴界的大帝商討賠償貴界的事宜,以表我圣界之歉意。”
魔傾城和魔天愁死死盯著那道身影,瞳孔驟縮,渾身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被凍結。
大帝境!
這從陌生世界跑出來的強者,竟然是一尊貨真價實的大帝!
“快,快通知江家!通知帝子!”魔傾城強忍著神魂的戰栗,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傳音道。
然而,還沒等他們捏碎傳訊玉簡。
一道平淡卻透著無盡威嚴的聲音,已經憑空在魔傾城等圣魔宗高層的識海中響起。
“莫慌,本座乃江家客卿準帝長老,是帝子派來守護貴宗的。有外界大帝降臨的事,本座已經知會本家,你們要做的就是穩住他,江家大帝,隨后便到。”
這聲音……是江家!
魔傾城心頭猛地一松,原本的絕望瞬間化作了底氣,更有幾分感動。
她完全沒想到。
江家居然還派強者暗中守護她們圣魔宗。
這是何等的榮幸。
心里哪怕知道這位暗中的強者不可能是大帝境。
可江家這兩個字就給了她無窮的信心。
若非場合不對,她一定要對著虛空,江家界域方向恭恭敬敬地盈盈一拜。
魔傾城硬著頭皮,上前一步,目不斜視上尊大帝。
“晚,晚輩……魔傾城,流光大世界代理界主,見過大帝。”
高處修羅魔界的狂骨魔帝看著下方與紅月大帝對話的如同螻蟻的女子,皺了皺眉。
“代理界主?區區一個圣人也配?修羅,要我說直接殺進去完事了。”
坐在主位的修羅大帝聞言,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輕蔑與索然無味,他看向血浴子笑道:“血浴子你這次,怕是被星盤的表象蒙蔽了。”
“你們且看這方世界的法則,松散孱弱,世界壁壘脆弱得連我界沖撞的余波都承受不住,一觸即潰,且堂堂一界之主,統御億萬生靈的代理界主,竟然只是個區區圣境螻蟻。”
他俯瞰著下方瑟瑟發抖的圣魔宗眾人,語氣中透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最重要的是,雖然大世界在壓制著本帝的感知,可本帝依舊探查出這座世界的兩尊道果已被占滿,可本界的大帝至今不出,可見其必然有其特殊隱患,不是重傷,便是壽元大限。”
“就算他背后還有別的世界,結果也是差不多的。”
“如此世界,外強中干……也不過是塊沒有骨頭的肥肉,放在這方混沌世界遲早給其他勢力吞了,還不如跟著我界混,我這也是……為了他們好啊。”
“血浴子,你說呢?”
血浴子尷尬的低下了頭,眼底里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微光:“修羅帝教導的對,是我過于自信了。”
修羅大帝滿意的點點頭:“等吧。在給這方世界一點時間,若他們身后的大帝再不出現,就別怪本帝做事不留情面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