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還在努力消化蘇晨鑒定第一塊原石的過程，結果他連第二塊和第三塊都給鑒定出來了？
“真的假的，那么遠你也能看到？”
王志順質疑地看了蘇晨兩眼，于是快步走上前去，裝模作樣地對石頭一番檢查。
“王縣長，我這石頭開門得很，看看這窗面。”
然而他卻不懂，只能默默看向一旁圍觀的人，他們大多都是行家，具備一定的鑒定經驗，比自己可強多了。
可他一番看下來，發現眾人的評價都非常不錯，無不在表示這塊石頭的價值已經超過百萬。
“這怎么可能？”
他不信邪地又去到第三塊原石旁邊。
“這也能叫原石？怕不是從河灘撿來的廢石頭。”
這次他舒服了不少。
因為這塊石頭哪怕他一個外行，看著都不值錢，不出意外的話，蘇晨鑒定錯了。
“就這種貨色，別說價值百萬，百塊都夠嗆。”
這話倒也難怪，這石頭通體呈灰撲撲的土黃色，皮殼干硬得像曬裂的老泥，摸上去糙得硌手，邊緣還有幾道深褐色的裂紋，像是被重物砸過，別說松花、蟒帶，連半點翡翠特有的油潤感都沒有，往地上一放，跟塊普通頑石沒兩樣。
“這好像叫伴生石吧。”
圍觀的人群中發出聲音，語氣里也帶著幾分不確定。
因為這石頭外表實在太不起眼。
王志順繞著石頭走了半圈，金表晃得人眼暈：“我看就是塊廢料，連開窗的必要都沒有，白費力氣。”
蘇晨卻蹲下身，指尖避開表面的浮塵，輕輕叩擊石身。
與普通石頭的清脆聲不同，這石頭發出的聲響沉悶渾厚，像敲在實心木頭上。
他又捏住石頭邊緣那道最深的裂紋，指腹摩挲著裂紋內側：“皮殼雖干，但裂紋里藏著‘水線’，是老坑料才有的特征。”
說著拿起一旁的強光手電，不是照表面，而是對準裂紋縫隙往里探。
光線穿透極淺，卻在石身內部映出一抹極淡的粉紫光暈。
“這破石頭還值得費這勁？”
王志順剛要調侃，就見蘇晨抬手示意攤主道：“找工具，沿這條裂紋輕開個小窗。”
傅盛學也來了興致，湊過來盯著石頭：“蘇大師這是看出門道了？”
蘇晨指尖點在裂紋末端：“皮殼是‘石灰皮’，看著干糙實則緊致，這種皮殼最容易藏‘內秀’，剛才那抹光暈，不是雜色。”
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錢的石頭，加上兩位縣長親臨，攤主倒也沒有磨嘰，非常配合。
他讓工人用小刻刀小心剔開裂紋處的皮殼，不過十分鐘，一個指甲蓋大的窗面就露了出來。
最初是淡粉的底色，隨著刻刀推進，一抹正陽綠突然撞入視線，兩種顏色在石內自然交融，沒有一絲過渡痕跡，肉質細膩得像凝脂，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玻璃光澤。
“是……春帶彩！還是老坑冰種！”
攤主猛地攥緊拳頭，聲音都發顫，“這種雙色均勻的料子，現在市面上一克就值上萬，這整塊石頭，價值絕對超百萬！”
王志順的嘴張大得能塞進雞蛋，盯著那小窗面反復看，連之前的張揚都忘了：“這……這怎么可能？看著跟塊爛石頭似的……”
陳慧也驚得捂住嘴，看著窗面里的粉紫與翠綠，眼底滿是不可思議。
蘇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道：“翡翠原石最忌‘以貌取石’，這種石灰皮殼的料子，皮越干糙，內里出好肉的概率反而越大。”
“它的不起眼，恰恰是最好的偽裝。”
如此一來，答應王志順的三塊價值百萬的翡翠原石已經全部鑒定完畢。
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結舌。
甚至讓人一度生出他作弊的想法。
畢竟這三塊原石，他都沒有貼近仔細查看，隔老遠就一眼指定。
眼力再好，也不至于那么好吧？
“王縣長，還記得我們剛才說過什么嗎？”
“我當然記得，但你覺得在我面前耍這些小聰明就能糊弄過去嗎？”
“小聰明？”
“你找人陪你演戲，難道不是嗎？”
他故意看了傅盛學一眼，暗示他也參與了。
“看一眼就知道結果，你以為你是誰啊？”
“專家也不敢像你這樣鑒定吧？”
蘇晨笑而不語，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堂堂縣長，居然說話不算話。
“所以呢，王縣長你這是輸不起嗎？”
“不是輸不起，而是你贏得不光彩，有種我隨機給你指定石頭，你若是能夠在極短時間內鑒定出結果，那我就承認你之前鑒定的石頭是依靠自己的真本事。”
眾人紛紛點頭贊同，雖然他們也很想承認蘇晨的厲害，但剛才的情況的確有存在作弊的可能性，畢竟石頭是他選的，只要事先跟人溝通好，演個戲而已，并不難。
“好好好，你隨便選。”
蘇晨懶得跟對方爭辯，今天就讓他輸得心服口服。
于是王志順為了最大程度的隨機性。
現場讓眾人投票。
最終在其他不起眼的攤位上，成功找來一塊新的翡翠原石。
“這塊石頭在原攤主那邊標價10萬，說是‘賭種不賭色’。”
“你要是真有本事，馬上就說出你對它的鑒定結果。”
蘇晨看了兩眼石頭，除了多次見過蘇晨鑒定石頭的肖蕊之外，其他人全都緊張起來。
“這老場鐵銹皮的料子，看著糙實則緊，沒半點表現，敢標這個價全憑老板經驗。”
“瘋了吧？這種沒松花沒蟒帶的料子，500塊都嫌貴！我看就是想蒙冤大頭。”
傅盛學蹲下身，指尖輕輕叩了叩石身，聲響比普通石頭略沉些，卻也沒特別之處：“這標價確實有點玄，沒表現的料子，風險太大。”
蘇晨卻繞著托盤走了半圈，突然捏住原石頂部一處凸起，指腹用力搓了搓：“皮殼是死皮活肉，你們看這風化紋，看著亂實則有規律，是老場料的特征。”
他抬手掂了掂，“分量比同體積的石頭沉三成，說明肉質密度高。”
“沉有什么用？說不定是石性重！”
王志順插著腰反駁道：“10萬買塊盲石，除非腦子進水了。”
蘇晨沒理他，從工人手里拿過強光手電，貼在原石底部的淺裂處往里照。
光線只透進去半指深，卻在石內映出一片均勻的淺灰色光暈，沒有絲毫雜點。
“是細糯種，而且很純。”
蘇晨收回手電。
“這料子皮殼厚，把種水全藏住了，雖沒顏色，但肉細無裂，做手鐲或珠子都夠料，10萬這個價，不算虧。”
看蘇晨說得頭頭是道，王志順心里七上八下，索性開口道：“那按照你的意思，這塊料子切開之后能值多少錢？”
“五十萬左右吧。”
蘇晨給出了一個比較中肯的價格。
“老板，你這石頭能切嗎？”
雖然他是縣長，但攤主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種古怪且尷尬的眼神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