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黑蛋胖成個球，可此刻它身形靈活，幾乎快出了一道殘影。
像是怕岐奇發現不了它似的，它一邊飛竄，一邊吱吱尖叫。
很快就有人發現了它。
完顏風也聞聲望過去。
漠城天氣嚴寒，過了幾天，張凱的尸體依舊保存完好，只是周身被白雪覆蓋著。
完顏風在見到張凱尸體的時候，原本平靜的面色驟然大變。
不知他對著底下的人嘰里呱啦說了些什么。
岐奇十幾人迅速往懸著張凱尸體的山頂上攀爬。
“柳姑娘，就讓他們這么容易帶走他的尸體？”
柳歲淡笑不語，沖著他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張凱的尸體很快被他們帶到了完顏風那里。
完顏風看到張凱，只覺周身血液直沖頭頂。
他跳下車，蹲下來，一把將張凱的尸體抱在懷里，手掌不停摩挲他的臉。
完顏風仰頭嘶吼，雖聽不懂他在說什么，但柳歲猜測，他應該是在咒罵。
“一，二，三。”
隨著柳歲話音落，大家伙只聽到一聲驚天巨響。
張凱的尸體被炸得四分五裂。
完顏風反應不慢，可饒是如此，也被這股力道掀翻在地，猛地吐出好幾口血。
跟在柳歲身邊的十幾個將士面面相覷，被眼前這突發狀況驚得久久無法回神。
完顏風身上穿著的鎧甲被炸得裂開，幸虧他方才沒來及摘下頭上戴著的頭盔，否則這會怕也是面目全非。
剛站在完顏風身邊的幾個兵士鮮血淋漓，其中一個胳膊都被炸飛了出去。
腳下站著的雪地殷紅一片。
不等眾人回神，涂山不知從哪躥出來，猛地卷起滿身傷的完顏風，朝著柳歲的方向快速移動。
柳歲大笑，揚了揚眉。
“涂山好樣的！咬他！”
見完顏風依舊在不停掙扎，柳歲從懷里掏出匕首，朝著他的大腿根猛地刺下，末了，還攪動幾下。
完顏風疼得額上青筋暴起，雙目猩紅。
“嗚哩哇啦，嘰里呱啦......”
柳歲抓過他的里衣擦了擦匕首上沾染的血漬，聞聲眼都沒抬。
“說人話！不然就把你人道了！”
完顏風瞪著眼，難以置信地盯著面前長相傾城的姑娘。
“你......大昭的姑娘都和你一樣厚臉皮？你可知人道是什么意思？”
柳歲十分認真的點了點頭，握著匕首指了指他的子孫根。
“要不要我幫你切了？放心，我下手很利索，不會太疼。”
完顏風，“.......”
柳歲見他一臉便秘了好幾天的模樣，拍了拍他的肩膀，漫不經心的道。
“不會要你命的！畢竟還要用你換我大昭的和平，聽說你是岐奇下一任國主？”
她凝眉沉思，“嘿嘿，是不是還能用你換被岐奇霸占的那些城池？”
“不可能！我父王絕不會答應！”
完顏風氣結，也顧不得大腿上的疼痛，朝著柳歲嘶吼。
“嘖嘖，那就是說你不值錢嘍？我要是捉了你，還得白白浪費糧食！”
鋒利的匕首緩緩移動。
完顏風后背冷汗涔涔，絲毫不懷疑下一秒這淺笑盈盈的姑娘就會真的閹了他！
她雖笑著，可眼里一絲溫度也沒有，渾身迸發出凜冽殺意。
完顏風的人終于攀爬上來，才拔出腰間佩刀，就聽見柳歲大喝一聲。
“黑蛋，就是現在！”
“嘭——”
“轟——”
冰凍的碎石屑四處亂飛，完顏風的人跟下餃子似的往山下落。
黑蛋嘴里叼著根細線，一副求表揚的模樣。
“黑蛋真棒！”
為防傷到自己人，這一處的石頭下面埋著的炸藥威力很小，完顏風的人應該死不了，但起到了一定震懾作用。
懷風有如天降，身上的狐毛大氅高高揚起，墨發散開。
“懷風，這一隊交給你了，怕嗎？”
懷風笑的彎了眼。
“懷風不怕！姐姐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旁人需要攀爬小半個時辰的山，懷風只用了盞茶的功夫就落在一塊巖石上。
他昂著頭，居高臨下看著眼前的岐奇大軍。
“你們的頭領被我姐姐捉了，你們降不降？趕緊做決定，否則我可無法保證他能不能活著回岐奇。”
他們還沒開口，就聽見身后傳來十幾聲驚天巨響。
轉身，大軍被山上的落石擋住，戰馬嘶鳴，編織細密的網兜頭而下。
卻是掙扎，那網就束縛的越緊，戰馬受驚，用力將身上的人甩下來。
懷風自懷里掏出個模樣奇特的笛子。
曲調悠揚，帶著幾分凄涼。
剛才還發瘋受驚的戰馬，突然間就安靜了下來。
呼嘯的北風在巨石間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灑落。
柳歲似笑非笑睇著面色漲紅的完顏風。
“你也見到大昭武器的威力了，若一意孤行，前面還有更多驚喜等著你們！可若此時退兵，除了你，他們也可全身而退！如何？不論怎么算，你們也并不吃虧。”
腿早就凍到麻木，傷口處的血早已凝結。
“不可能不戰而敗！有什么武器盡管拿出來！我們岐奇都是勇士，沒有貪生怕死之輩！”
可地面的慘叫聲陸續傳進完顏風的耳朵里，他甚至能感受到地面在輕顫。
“唉，我原想著不管大昭還是岐奇的大軍，都是一條條鮮活的性命，想要手下留情的，你既然這么說了，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話音落，遠處傳來野獸的咆哮聲，漫天大雪中，無數的狼群朝著岐奇大軍的方向狂奔而來！
天險處本就狹窄，岐奇的大軍只能兩人一組緩緩前行，現在被巨石隔著，又無人指揮，已經亂成一團。
網是用雪魄山的玄絲所制，上面還沾著柳歲炮制出的毒藥，徒手去抓，渾身刺疼難耐。
好些人已經開始不停地原地翻滾，嘴里喊著岐奇本地的話。
眼見狼群越來越近，戰馬卻出奇的平靜，腦袋齊齊轉向懷風的方向。
懷風從巖石上躍下，在岐奇大軍中緩緩行走，姿態閑適的仿佛在逛自家的后花園。
“正好大昭缺戰馬，如今倒是有人給送上門了！甚好，甚好！”
他撫掌大笑，朝著山兩旁的士兵揮揮手。
“收！他們已無招架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