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空氣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陷入死寂。
輸液管滴答滴答的聲響被無限放大，每一聲都落在人心上，沉甸甸的。徐素語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溫柔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眼前這個剛剛從魔爪中掙脫出來的姑娘。
“鶴莞，你是不是以為，那個畜生把你擄走后，對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她握著林鶴莞的手緊了緊：“別擔心，你被江隼和二哥他們救回來的那一刻，我就第一時間給你做了全面的檢查，他沒得逞。”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聲音里多了幾分鄭重，像是在許下某種承諾：“而且鶴莞，就算退一萬步講，真的發生了什么，那也絕對不是你的錯，錯的是作惡多端的人販子，愛你的人，也都只會心疼你，愛護你。”
林鶴莞紅著眼眶看著她：“我知道的，他沒有得逞。”
徐素語心頭一松，可看著林鶴莞依舊低落的神情，又瞬間提了起來，眉頭微微蹙起：“那你為什么要提出不跟二哥在一起了？你們之前那么好，二哥滿心滿眼都是你，就只等結婚了呀。”
林鶴莞的目光緩緩垂下，落在自己蒼白的指尖上，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決絕：“不為什么，就是……不想跟二哥在一起了，不想結婚了。”
她的話音剛落，病房的門就被“砰”地一聲從外面推開，打破了這份壓抑的沉默。
江執快步沖了進來，幾步就走到病床邊，俯身看著林鶴莞，那雙素來沉穩明亮的眼眸里，此刻翻涌著難以掩飾的焦急和不安，連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鶴莞，我們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我們不是好好的嗎？為什么要退婚？我本來想告訴你，壞人死了，我們的結婚報告也審批下來了，等你康復出院后，咱們就去領結婚證，可你怎么能……忽然就不要我了呢？鶴莞，是我做錯什么了嗎？”
江執的語速很快，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他伸手，想要觸碰林鶴莞的臉頰，卻又在半空中頓住，生怕嚇到她，只能硬生生收回手，放在身側。
“鶴莞，告訴我，是我做錯什么了嗎？如果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訴我，我一定改，我什么都聽你的，好不好？”
林鶴莞看著江執眼底的慌亂和卑微，心臟被揪緊，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紅著眼眶，聲音帶著濃濃的愧疚：“不是你的錯，二哥，是我的問題，對不起……”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江執語氣里滿是執拗，又帶著幾分委屈，“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我要你履行對我的承諾，跟我結婚。鶴莞，嫁給我，好嗎？”
林鶴莞別過臉，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會忍不住動搖，“對不起，二哥，我真的做不到。”
“為什么做不到？”江執的聲音里多了幾分絕望，他往前湊了湊，目光依舊追著林鶴莞的側臉，“你不是也說過，你喜歡我，你想跟我過一輩子的嗎？如今一切都在向好了，為什么你要在這個時候退縮？”
說著，他再也忍不住，伸手輕輕拉住了林鶴莞的手腕。
“鶴莞，你看著我，告訴我，是不是那個陳海生跟你說了什么？是不是他威脅你了？你不要相信他的話，他就是個專門拐騙人的畜生，騙人的本事一等一的好，不然也不會有那么多無辜的女孩被他欺騙、被他傷害。他的話，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該相信。”
林鶴莞緩緩閉上眼，她怎么會不知道陳海生是騙子，怎么會不知道他的話不能信？
可她經歷的那些，不是陳海生杜撰出來的，她是真的……被毀了清白，也是真的連累了父親，害死了父親呀。
那些讓她深惡痛絕的過去，已經成了她心尖上的烙印，擦不掉了。
她知道江執是個好人，知道江執不會在意自己的過去，可她無法不去想，江執真正親吻自己的時候，會不會想起自己曾被陳海生玷污的事實。
他該有多惡心啊。
她真的，永遠永遠都不想看到江執嫌惡的眼神。
哪怕江執說，他不會在意，她的自卑心也讓她無法真的放下。
“我知道的，我知道他是騙子，我沒有相信過他，我……我只是真的不想結婚了。”
徐素語看到江執急得額頭上都冒汗了，她安撫地拍了拍江執：“二哥，別激動，鶴莞應該是受了驚嚇，還沒反應過來。”
她說著，看著林鶴莞又問：“鶴莞，我知道，你被擄的這幾個小時，必然是經歷了什么我們想象不到的痛苦，你說不想結婚，那就先不結了……”
“弟妹！”江執更急了，他是讓徐素語來幫自己勸鶴莞的，她怎么還幫著鶴莞了呢。
江隼拉著江執給他使了個眼色，江執猶豫了片刻，到底沒再說什么。
徐素語握著林鶴莞的手繼續道：“不結婚，就先談戀愛，多談一段時間，等你想通了再結婚了，反正二哥的結婚報告已經審批下來了，你什么時候點頭，你們時候去民政局。”
江執聽到這話，眼底瞬間亮起了幾分光芒，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連忙附和道：“我同意！我都同意！鶴莞，我們就先談戀愛，不逼你結婚，我們一直談，談到你愿意嫁給我為止。”
“但是鶴莞，”江執的語氣又變得堅定起來，眼神緊緊鎖著她，“退婚和分手，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不管你怎么說，不管你怎么鬧，我都不會放開你的手。若是你執意要分手，那我……那我……”
徐素語眉眼一轉，立刻道：“二哥，你不會是打算去找慧敏阿姨告狀，然后死皮賴臉地搬到林家住，天天守著鶴莞吧？就算慧敏阿姨心疼你，愿意幫你，可你一個大男人，這樣做，就不怕被人嘲笑嗎？傳出去，多不好看。”
江執愣了一下，隨即眉眼一亮，瞬間醍醐灌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