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秋將孩子放在沙發上，起身走到韓書墨身前，一把扯住他衣領，將他拉近。
“因為劉興只是好色，但人家長腦子了，他知道我家里人難纏，娶了我后必然麻煩不斷，所以人家每次不光給錢，做到最后，還都是手動的。
你說，他的子孫都留在外面了，我如何懷孕呢？所以啊，我從一開始就很篤定的告訴了你，這孩子就是你的，只有你自以為是的不肯相信罷了。”
韓書墨一把推開秦晚秋，眼底的慌亂毫不作偽。
他視線落到了沙發上的襁褓。
搖頭。
后退。
“不可能。”
“這不是我的孩子，我不信！”韓書墨眼底滿是恨意的看著她：“上一世，你沒有跟我在一起也懷孕了，所以你的孩子怎么可能是我的，你在撒謊。”
秦晚秋蹙眉，眼底透著不解：“什么上一世，你在說什么胡話呢？”
胡話？
不，韓書墨無比確定，他說的是實話，別人的命運就算真的改變了，但秦晚秋沒有，她的確跟上一世一樣，又懷孕了。
若沒有徐素語的幫助，她生孩子那天，本來就是應該死的。
不，不對，不是的。
他想到了那天徐素語說過的話：【你腦子里固定的未來，從一開始就不是一成不變的，從你拒絕聯姻，選擇了秦晚秋開始，就已經改變了你固定的認知，那你自以為是的結局自然也會變得不同。】
上一世，秦晚秋沒有嫁給自己，自己也沒有睡他。
可這一世，他的確在秦晚秋懷孕的那個節點跟她發生過關系。
難道……
看著韓書墨看著韓敘的方向，臉色忽然慘白的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樣子，秦晚秋蔑視地冷哼了一聲。
任誰有了個兒子，都會覺得高興的，偏偏這韓書墨，還真是油鹽不進。
“你不信就算了，反正這孩子未來會叫你爸，你若不給我錢養孩子，那我就到處借錢，我想，總會遇到好心人的，比如徐同志、李嫂子。
你說這些好心人，最后會不會將你不養孩子的名聲傳的人盡皆知呢？反正我名聲已經如此了，我不怕更臭了，你呢？韓書墨，你怕不怕呀？”
韓書墨雙拳攥緊，努力控制著不讓自己懷疑和不甘心的情緒泄露更多。
他目光疏離的看著秦晚秋：“你不必威脅我，我承認，在感情問題上，我甚至不如一個劉興理智，竟然因為心里對你的那點喜歡，就一條道走到黑，如今，誰不知道我韓書墨已經被你秦晚秋拖進了泥濘里呢？”
他從口袋里，將被秦家兄弟挑剩下的六塊多錢扔到了秦晚秋臉上。
“剛剛被你二哥他們搶走了十塊錢，如今我身上只有這么多了，都給你，還有，以后我像之前一樣每個月給你20，你大可以繼續在這家里當保姆，也有時間照顧你的孩子，不要再讓秦家人來找我了，真的很惡心。”
他說完，將飯盒放在了桌上，去廚房拿了碗，盛了一碗粥端進曹美茹房間，喂她吃飯。
秦晚秋將錢撿起，輕哼一聲。
20？
打發要飯的呢，她可不滿足于這些，她是要做韓書墨的妻子，掌握韓書墨經濟大權的。
吃過飯后韓書墨就回了醫院午休，他不愿意跟秦晚秋在同一個空間里呼吸，更煩于聽那個不分晝夜，想哭就哭的孩子的聲音。
因為那孩子昨晚哭了大半夜，他根本沒有睡好，一整天都精神不濟。
即便中午午休了一個小時，可卻還是覺得困，下午就因此開錯了藥方，幸好及時檢查，才避免了事故。
心里更煩了。
趁著沒有病人的時候，他走到窗邊點燃了一支煙，卻剛好看到樓下，江隼拎著一個布袋等在那兒。
沒多會，徐素語穿著已經有些顯大肚子的軍裝，外面裹著白大褂走向他。
江隼一看到徐素語，就滿臉幸福地小跑著過去，攙扶著她手臂，抬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孕肚。
也不知道他貼在徐素語耳邊說了什么，徐素語跟著就笑了起來，眉眼彎彎很是開心。
兩人聊了一會兒，徐素語才伸手接過袋子。
江隼左右看了看，趁著沒人，在她臉頰上快速偷親了一下后，轉身跑出了醫院。
徐素語笑著搖頭，轉身往樓上走。
韓書墨之前已經勸慰過自己了，徐素語已經不是上一世的徐素語了。
她對江隼那樣溫柔，可對自己卻總是冷漠無情的，自己該放手了。
放過她，也是放過自己。
可不知道為什么，腦海里卻總有什么力量，在驅使他前行，仿佛，他本就該如此。
一如此刻，他掐熄了手中的香煙，轉身走出了長廊，對護士說，若一會門診有人來，先分配給其他醫生，自己要出去幾分鐘。
他來到長廊拐角處，堵住了臉上還帶著輕松愜意和溫柔的徐素語。
在徐素語看著他瞬間翻臉時，他整個人打了個激靈，他到底還是來了。
兩人四目相對，韓書墨的嘴巴比腦子更先發力：“秦晚秋說，他孩子的名字是你幫忙娶的。”
徐素語坦然：“沒錯，她說，她很喜歡。”
“你明知道韓敘這個名字意味著什么，為什么……”
“因為想惡心你啊，”徐素語漫不經心地淡笑：“我都說了別來煩我，可你卻一點記性也不長，那我自然要惡心你，讓你日后只要聽到韓敘這個名字，就會想起你上一世，是如何辜負他人真心，毀掉他人成為母親的夢想的。”
韓書墨閉目，垂眸：“對不起。”
“我不接受，”徐素語的手，輕輕覆在隆起的小腹上：“韓書墨，我跟你在一起的那一世，從來沒有做過一件對不起你的事，對你，我盡力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這個人，最討厭別人欠我的，所以，我要用韓敘這個名字，惡心你一輩子。”
韓書墨咬牙：“韓敘的事情，我認了，可……今天中午，為什么對我視而不見？”
“呵，”徐素語被這理直氣壯地質問笑到了：“我為什么不能視而不見？你算老幾？”
“所以你就冷眼旁觀我的苦難？素語，你的冷漠讓我心寒。”
嚯。
“你的心寒是什么很讓人在意的東西嗎？”
既然他還敢來自己面前糾纏，那自己就不光要冷眼旁觀他的苦難，還要對他的苦難……添油加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