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王天成也可能沒有撒謊,站在他的角度,他的感受就是,我媽對他不好,只對我這個親生的好,他爸也聽我媽的,整個家好像都被我媽把持了一樣?!?/p>
“但他看到的也并不一定就是全部,可能還會帶一點兒主觀的臆測。還有可能是他爸爸王富貴的表現,讓他產生了一種,家就是我媽做主,他爸都聽我媽的,錢都被我媽掌控了的感覺。”
“可其實呢,并非如此,他爸王富貴才是這個家的掌控者?!比~霜攤著手說。
“王富貴是所有人眼里的老實人,卻也是個精明的老實人,他跟我媽結婚無非就是他需要一個繼妻,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幫他照顧老娘,照顧兒子,還有照顧他自已?!?/p>
趙盼弟帶著葉霜嫁進王家的時候,王富貴的老娘還在, 不過身體不太好,沒兩年就去世了。
“而我媽呢,也是因為一個年輕寡婦帶著孩子日子艱難,想要找個依靠,幫她一起養我?!?/p>
“你也是在農村長大的,應該也知道,一個年輕的寡婦帶著一個孩子,日子是有多難過的?!比~霜看著傅誠說。
傅誠點了點頭,這他是知道的。
小時候他們村就有一個嬸子年紀輕輕守了寡,她是立志不改嫁的,要在婆家把孩子帶大,但還是會有一些沒皮沒臉的人去騷擾她。
有一回她上山撿柴,被隔壁村的懶漢堵了,為了脫困她直接從山坡上跳了下去,把自已的腿給摔斷了,也把那懶漢給嚇跑了。
“我媽嫁給他,也是看他有個獸醫站的工作,為人踏實,能養活一家人。他們這對半路夫妻也就是各取所需,要說他們有多深的感情那是沒有的?!?/p>
“我媽進了門,王富貴可以說就當起了甩手掌柜,家里的事情是一概不管的?!?/p>
“王天成覺得我媽對他不好,這可能確實是事實,可是自從我媽進了門,他也一直在跟我媽做對抗啊,先入為主地就覺得我媽這個后媽就不是好人。”
“誰又會對一個對自已充滿敵意,一直跟自已對抗唱反調的人好呢?”
“人是有私心的,當然我不是說人有私心就正確,但人有私心他就是人性使然?!?/p>
“你也不能要求,一個跟你完全沒有血緣關系的人,無條件地去對你好。當然這個世界上肯定是存在這種無私大愛的人,但剛好我媽不是這種人?!?/p>
“誰的孩子誰心疼,我媽肯定是更心疼我,竭盡全力把她能給的最好的東西都給我。”
“而這些東西,王天成應該從他爸身上去獲得,真正該愛他,疼他,對他好的人應該是他爸?!?/p>
這個世界上,就是會有王富貴這樣的男人,二婚后就把孩子丟給二婚的妻子,自已都不管孩子,完全隱形。
等孩子大了說起自已的委屈,他也跳出來,指責繼妻對孩子不好。
傅誠看著葉霜,覺得她說得還挺有道理的。
回想起王天成上學的時候,都是說他后媽如何不好不好,但卻從來沒有說過他爸又為他做過什么。
“當然我說這些,也不是說我媽趙盼弟女士就完全正確,一點錯都沒有的,她肯定也有她的問題,但很多東西都是相互的?!?/p>
“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對錯,很多時候都是立場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也不同而已?!?/p>
“而且人也是具有多面性的,并非單單只有一面?!?/p>
“其實我們很多時候在向別人訴說一件事情,期待別人來當裁判的時候,可能都會下意識地朝著對我們有利的方向說。”
“有可能以前的王天成是這樣,也有可能現在的我也是這樣?!比~霜說完看著傅誠勾了勾唇。
傅誠目不轉睛地盯著葉霜,不知道在想什么,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所以,我需要通過自已的眼睛和耳朵去了解一個人,而不是只聽別人說?!?/p>
葉霜打了個響指,“完全正確,睡覺?!?/p>
她說完就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她是真的困了。
傅誠彎腰低頭在她柔軟的唇上貼了一下,笑著說:“好,睡覺?!?/p>
葉霜嗔怪地睨他一眼,閉上了眼睛。
家里,看了一集電視劇的王翠蓮和趙盼弟也睡了。
趙盼弟這些天真的是太累,太辛苦了,眼睛一閉就睡了,還打起了呼嚕,不過聲音并不大。
傅大山也打呼嚕了,聲音還挺響,所以對于趙盼弟睡覺打呼這件事,王翠蓮并不覺得有多難熬。
只是跟趙盼弟睡在一張床上還是有些不習慣,平時睡眠極好的她,睡了一個多小時才睡著。
翌日
當王翠蓮早上醒來時,旁邊已經沒人了,趙盼弟昨天晚上蓋的被子 ,被疊得整整齊齊地放在床上,廚房里飄來了燉雞和蒸饅頭的香氣。
王翠蓮怔了一下,趙盼弟這么早就醒了?
她連忙穿上衣服出了房間。
只見院子里被掃得干干凈凈的,母雞少了一只,正在墻角啄爛菜葉子。
廚房的燈亮著,煙囪飄起了陣陣炊煙。
王翠蓮揉了一下眼睛,走進廚房就見趙盼弟坐在小馬扎上摘青菜。
“親家母你醒了,我給你舀熱水洗臉?!壁w盼弟說著就要放下手中的青菜起身。
王翠蓮忙伸出手制止,“不用,我早上習慣了涼水洗臉。”
除非是冬天, 不然她都用涼水。
“你早飯煮了些啥?”王翠蓮問。
趙盼弟笑著說:“殺了只老母雞燉湯,蒸了些饅頭和粉條餡兒的包子,還煮了點兒小米粥,蒸了碗雞蛋羹,饅頭包子蒸好,炒個青菜就可以吃早飯了?!?/p>
雞湯和雞蛋羹當然是給她家霜霜吃的,她們吃點兒饅頭包子配小米粥和青菜就行了。
“你這是多早就起來了呀?”
這雞湯燉上了,饅頭包子也蒸上了。
趙盼弟想了想,“我也沒注意看時間?!?/p>
反正她起來的時候天都還沒亮,她還是第一次用這種煤炭灶,生火還花了好長時間呢。
王翠蓮幫她算了算,這又殺雞,又發面,又調餡兒了,她最晚都是四點起來的。
王翠蓮洗漱完,饅頭包子也蒸好了,她吃了一個粉條雞蛋餡兒的包子,確實好吃,包子暄軟,餡兒的味道也調得好。
王翠蓮要先去買菜,讓趙盼弟等她回來再炒菜。
她們吃完早飯,七點再去醫院送飯,去早了葉霜還沒起,這早飯放久了也就涼了。
到了副食店王翠蓮就去賣肉的柜臺排上了隊,打算買點豬肉和豬肝。
快排到她的時候,就剩一副豬肝了。
排在她前面的人要買,她便請對方把豬肝讓給自已。
“同志,能把這副豬肝讓給我嗎?我家里有人抽了很多血,得吃豬肝補血。”
對方見她這么說,就把豬肝讓給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