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梁心里百般不愿，他現(xiàn)在最不想跟許大茂有過多牽扯，可許大茂態(tài)度格外熱情。
話又說得懇切，周圍還有鄰居探頭探腦地看熱鬧，他要是執(zhí)意推辭，反倒顯得心虛。
猶豫片刻，他只能點了點頭：“都是鄰里間的小事，談不上感謝，既然你這么客氣，我晚上就過去坐坐。”
傍晚時分，何雨梁拎著一瓶二鍋頭來到許大茂家。
屋里已經(jīng)擺好了簡單的酒菜，一盤切得整齊的驢肉，還有婁曉娥跟著何雨梁學做的土豆絲，雖然賣相一般，卻也算得上清爽。
許大茂早已斟好了酒，見他進來，連忙熱情地招呼：
“雨梁，快坐！這驢肉在鄉(xiāng)下都難得吃到，你可得多嘗嘗。”
婁曉娥在一旁端茶倒水，眼神時不時地瞟向何雨梁，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曖昧，見兩人碰杯，也跟著說了句：
“何大哥，謝謝你前兩天幫忙，還教我做菜。”何雨梁避開她的目光，笑著回應(yīng)：
“舉手之勞而已。”
席間，許大茂一個勁地勸酒，說盡了客套話，可他酒量本就一般，沒喝幾杯就滿臉通紅，說話都開始含糊不清。
又一杯酒下肚，許大茂“咚”的一聲趴在桌上，徹底醉倒了，嘴里還嘟囔著：
“喝……接著喝……”
何雨梁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將許大茂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攙地把人挪進里屋的鐵床邊，輕輕放平讓他躺下。
婁曉娥緊隨其后，端來溫水想給許大茂擦把臉，見人已經(jīng)睡得沉，便俯身去給他掖被角，指尖剛碰到粗布被面，后腰忽然貼上一道溫熱的胸膛。
婁曉娥嬌軀猛地一僵，力道沒控住，差點往前栽倒在床上。
她慌忙穩(wěn)住身形，回頭時眼底帶著幾分嗔怪，嘴唇輕抿著，用氣音小聲說：
“你瘋了？大茂還在這兒呢！”說話時，臉頰已泛起淡淡的紅暈，像染了層桃花色。
何雨梁低低地笑了兩聲，聲音壓得極輕，只夠兩人聽見。他沒接話，伸手輕輕握住婁曉娥的手腕，微微用力就將她轉(zhuǎn)了過來，不等她反應(yīng)，雙臂一抄便穩(wěn)穩(wěn)托住她的大腿，將人打橫抱進懷里。
婁曉娥猝不及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掌心貼著他溫熱的后頸，心跳瞬間漏了半拍。
“放我下來！”婁曉娥又羞又急，攥起小拳頭輕輕捶著他的后背，力道輕得像羽毛拂過，眼里卻沒真的惱怒，反倒漾著幾分羞赧的水光。
何雨梁全然不在意那點力道，抱著她轉(zhuǎn)身就往外走，隨手便帶上了里屋的門，將屋內(nèi)的鼾聲隔絕在外。
西廂房里只剩兩人的呼吸聲，婁曉娥害羞將臉緊緊埋在何雨梁的脖頸處，渾身都透著不自然的燥熱。
她探出半張臉，用氣音細若蚊蚋地問：“你要干嘛？”
何雨梁低頭看了她一眼，眼底盛著化不開的溫柔，在她柔軟的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那吻很輕，卻帶著不容錯辨的情愫，婁曉娥瞬間僵住，隨即渾身發(fā)軟，任由何雨梁欺負她。
婁曉娥提心吊膽，有無比幸福地度過了一個小時的美好時光。
何雨梁俯身，在她額頭又印下一個淺吻，隨后腳步放得極輕，像貓一樣溜到門口，緩緩拉開一條門縫，確認院里沒人后，才悄無聲息地走了出去，沿著墻根快步離開許大茂家，回了自己住處。
第2天早上，何雨梁收拾一下從家中出來，正好婁曉娥也從西廂房里走出。
看到何雨梁之后，圓臉微紅，兇巴巴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小聲地罵道：
“大壞蛋！”
何雨梁無奈地搖搖了頭，剛想說話，這時候劉海中走了出來。
他只能和劉海忠打個招呼，然后唉，哪里啊我交了呀不對啊，我那4個幾個都交了是不是啊我我在看，我記得我昨天還是前天交了呀，21號那天是我的，是我的名啊5906我我再看一眼微信那個支付寶里頭唉，那個戶號不是我的，我的是81799哪里院。
許大茂是被口干舌燥的灼燒感弄醒的，腦袋昏沉得像是灌了鉛，眼皮重得掀不開，渾身骨頭縫里都透著酸軟。
他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聲，啞著嗓子朝屋外喊：“娥子！娥子！”
腳步聲由遠及近，婁曉娥推開門走進來，臉上沒半點好臉色，語氣里滿是不耐：“喊什么喊？一大早的吵死人。”
她本就對許大茂沒多少真心，昨兒個又被他纏得心煩，此刻見他這副模樣，更是懶得應(yīng)付。
許大茂勉強睜開眼，視線模糊地看向她，擺了擺手：“給我倒杯水，快……難受死了。”
婁曉娥翻了個白眼，嘴里小聲嘀咕了一句：“難受死才好。”聲音不大，卻帶著幾分怨懟。
許大茂耳朵嗡嗡作響，沒聽清她的話，皺著眉追問：“你說啥？”
婁曉娥心里一慌，瞬間想起之前被何雨梁拿捏的窘迫，那點怨懟立刻被心虛壓了下去。
不敢再多說半個字，轉(zhuǎn)身快步去外屋倒了杯溫水，端到許大茂跟前。
許大茂接過搪瓷缸子，仰頭一飲而盡，一杯溫水滑過喉嚨，才稍稍緩解了灼燒感。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起身，挪到外屋洗漱，又麻溜地開火做了早飯。
幾個二合面窩窩頭，就著一碟咸蘿卜干，只是燒了一些玉米面稀飯。
婁曉娥捏起一個窩窩頭，咬了一小口就皺起了眉，一臉嫌棄地往桌上一放：
“這玩意兒怎么這么難吃？就不能弄點別的？”
說著，又扒拉了一下咸菜碟，滿臉不情愿。
許大茂咬著窩窩頭，瞥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
“你就知足吧！你出門打聽打聽，這年頭誰家不是啃棒子面窩窩頭？有的人家連這個都吃不飽，只能挖野菜團子填肚子。鄉(xiāng)下更慘，連喂豬的糠麩都被人搶著吃。”
婁曉娥滿臉震驚，眼睛瞪得溜圓：“怎么可能？那豬吃什么啊？”
在她印象里，豬飼料雖不算好，也不至于被人搶著吃。
“豬？”許大茂嗤笑一聲，放下手里的窩窩頭，壓低聲音說：
“這年頭誰還有多余的糧食喂豬？地里的莊稼收成就那樣，人都吃不飽，哪輪得到豬？就連豬草都被人挖光了，恨不得連根都拔走。”
說著，他忽然湊近婁曉娥，眼神里透著幾分神秘：
“不過我發(fā)現(xiàn)個事兒，何雨梁他們家倒是經(jīng)常吃好的，隔三岔五就能聞到肉香味，肯定有特殊渠道弄糧食和肉。”
婁曉娥愣了愣，隨即面露懷疑：“真的假的？他能有什么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