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看不起的那個窩囊廢，那個被白家掃地出門的前夫，現在竟然成了市委一把手眼中的紅人。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再想用過去那些手段去打壓沈學明，已經不可能了。
難度，呈幾何級數上升。
一個被市委書記親自點名要大膽使用的干部，誰敢輕易動？
……
市衛健委大樓里，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消息傳回，主任楊立華立刻召開了黨組擴大會議。
會議上，他原原本本地傳達了市委常委會的精神，尤其是林書記對衛健委報告的肯定，以及對沈學明同志的表揚。
楊立華的語氣中，充滿了揚眉吐氣的興奮。
整個衛健委的氣氛，瞬間為之一變。
之前那些對沈學明敬而遠之的人，此刻看他的眼神，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誰能想到，這個剛來沒多久的年輕人，竟然有如此能量，能攪動江海風云，一步登天？
之前在辦公室里給沈學明穿小鞋的馮德路，此刻只覺得后背陣陣發涼，連頭都不敢抬。
而李成風則湊到沈學明身邊，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壓低聲音，嘿嘿直笑。
“行啊，不聲不響搞個大新聞!”
“現在你可是咱們江海官場的炸子雞了!”
……
周三晚上，八點半。
沈學明租住的公寓。
忙碌了一整天，應付了無數或真心或假意的祝賀，沈學明終于回到了這個屬于自己的安靜空間。
他脫下外套，給自己泡了一杯清茶。
剛坐到沙發上，手機屏幕就亮了，是師妹趙靈玉的視頻邀請。
他笑了笑，接通。
屏幕那頭，趙靈玉的臉跳了出來。
她還穿著一身白大褂。
“師哥!師哥!重磅消息!”
“京城這邊幾個關注地方動態的小圈子都傳開了!”
“說江海殺出一匹黑馬叫沈學明，以雷霆手段撕開了地方醫療腐敗的口子，還得了空降一把手林書記的親自點贊!”
她對著鏡頭擠了擠眼睛，語氣活潑。
“可以啊你!”
“這下算是徹底在江海官場掛上號了!”
沈學明喝了口茶，他無奈地笑了笑。
“靈玉，你就別取笑我了。”
“都是分內工作，僥幸而已?！?/p>
“現在感覺被放在火上烤?！?/p>
這不是謙虛，是實話。
今天一整天，他都感覺自己是動物園里的猴子，被無數道目光審視。
這種感覺，并不好受。
“師哥，我不是開玩笑?！?/p>
趙靈玉收斂了笑容，表情變得正經了些。
“爺爺知道后表面上沒說什么，但據管家伯伯說，他老人家晚飯時特意讓小廚房加了兩個菜，還哼了段《定軍山》?！?/p>
這個細節，讓沈學明心中一暖。
老師趙景明從不輕易夸人，這種間接的肯定比任何直白的贊揚都更讓他感到欣慰。
趙靈玉湊近屏幕，壓低了聲音，神情變得嚴肅。
“不過，師哥你得格外小心了?！?/p>
“你動的不僅僅是周大海、馬國邦這種看得見的卒子?！?/p>
“我這邊聽到點風聲，馬國邦的水很深，是江海本地勢力的一個重要代表?！?/p>
“你這次等于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打了他一巴掌，斷了他一條重要的財路，甚至可能打亂了他的人事布局?！?/p>
“這種人表面可能不動聲色，但背地里的反撲恐怕會更陰狠?！?/p>
沈學明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神色凝重地點點頭。
師妹帶來的消息，印證了他心底最深的擔憂。
林書記的支持是陽謀，是堂堂正正的勢。
而敵人的反擊，必然是陰謀，是藏在水面下的暗流。
“我明白了?！?/p>
“謝謝師妹，也替我謝謝老師關心?！?/p>
“安啦!”
趙靈玉見他表情嚴肅，又恢復了那副俏皮的樣子。
“你也別太擔心，爺爺雖然不直接插手地方上的事，但眼睛可一直看著你呢!”
“真要有什么過不去的坎，家里不會不管的?！?/p>
她話鋒一轉，眨了眨眼，語氣變得八卦起來。
“對了，八卦一下，你那邊……陳家那個漂亮妹妹，還有你們那個風情的主任，最近有沒有什么新進展呀？”
“師哥你可得把握住機會哦!”
沈學明老臉一紅，感覺有些招架不住。
“你這丫頭，腦子里整天想什么呢!”
“好好做你的實驗!”
他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帶著笑意掛斷了電話。
周六的午后，陽光正好。
沈學明站在公寓樓下，他瞇眼看著街上不多的車流。
離婚后，這樣清閑的周末，好像還是頭一次。
沒有白舒曼的電話催促，沒有岳父白海岳那些敲打。
念頭剛起，一輛奔馳就停到他面前。
還沒等沈學明回應，副駕駛的車門就開了。
陳書竹蹦了下來。
純白T恤，高腰淺藍牛仔短褲。
一米七的身高，那雙腿占了絕大部分。
一陣香風襲來，她已經站到了沈學明面前。
“大哥！等很久了嗎？”
“我們快走吧，聽說今天這部科幻片特效超棒！”
“IMAX的！”
沈學明看著她這副樣子，不由自主露出一個笑容。
“剛到。”
“你今天這身……很精神?！?/p>
陳書竹的眼睛噌一下就亮了，她開心地在他面前輕輕轉了個圈。
“是吧是吧！我特意挑的！”
沈學明拉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走吧，再晚就趕不上開場了?！?/p>
“好嘞！”
……
市中心的星耀國際影城。
即便不是黃金時段，大廳里依舊人流如織。
電子屏幕上滾動播放著電影預告片，音效轟鳴。
沈學明在自動取票機前操作，陳書竹則站在他旁邊。
他這邊剛取出兩張電影票，一個熟悉的女聲，就在旁邊響了起來。
“喲。”
這個聲音……
沈學明轉過頭。
一道身影款款走來，瞬間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目光。
衛敏。
今天的她，和在衛健委時完全是兩個人。
沒有了職業套裝的包裹，她換上了一件香檳色的真絲襯衫。
那料子一看就價格不菲，柔軟貼身，將她那火辣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臉上的妝容比在單位時更精致一些，紅唇飽滿，一雙桃花眼眼波流轉。
沈學明心里咯噔一下。
撞見頂頭上司，還是在這種私人場合，怎么都有點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