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屬于江城的老城區，大片的城中村和廢棄工廠交織在一起，道路狹窄，污水橫流。
頭頂上私拉亂接的電線像蜘蛛網一樣遮蔽了天空。
林舟把車停在一條臟亂的巷子口，徒步往里走。
空氣中彌漫著劣質燒烤的孜然味和下水道的酸臭味。
走了大概幾百米，他在一家掛著“老張燒烤”破雨棚的攤位前，看到了許凱和王虎。
許凱正抓著一把羊肉串擼得飛起，滿嘴流油。
王虎坐在他對面，左胳膊用繃帶吊在脖子上，旁邊放著兩瓶開了蓋的廉價啤酒，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林先生。”看到林舟走過來，王虎趕緊站起身，牽扯到傷口，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坐下說。”林舟拉開一把塑料包漿的折疊椅坐下，目光掃過王虎的胳膊，“骨折了？”
“小臂尺骨斷了。”王虎咬著牙，“那幫光頭邪門得很。我拿鋼管砸在他們腦袋上，鋼管彎了，他們連皮都沒破。反手一拳，直接把我的胳膊干折了。要不是許道長扔了幾張會冒火的黃紙拖延時間，我今天交代在里面了。”
林舟看向許凱：“里面到底幾個人？”
“三個光頭，加上四個開渣土車的司機，一共七個。”許凱拿餐巾紙擦了擦嘴，“我剛才拿羅盤測了一下，那個廢棄汽修廠里陰氣很重。他們應該在里面布置了什么聚陰的陣法，用來溫養那些銅甲尸士的肉身。林老板，你現在的身體狀況，能行嗎？”
林舟感受了一下丹田。
昨晚為了救秦雅，他幾乎把乙木真氣抽干了。
經過一晚上的休息，加上九轉金丹殘存的藥力，現在勉強恢復了不到三成。
對付普通人綽綽有余，但對付不怕疼、刀槍不入的死士，確實有些棘手。
“硬拼肯定不行。”林舟手指在油膩的桌面上敲擊著，“既然他們練的是外門硬功，罩門必定在陰蹺脈或者神闕穴。許凱，你手里還有什么能用的符？”
許凱在道袍的暗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黃紙。
“兩張引雷符，一張定身符，還有幾張沒畫完的廢符。下山的時候帶的存貨，在南粵那邊消耗得差不多了。”
“夠用了。”林舟轉頭看向王虎，“虎子，讓你的人去弄點東西。石灰粉、辣椒水，越多越好。另外，弄兩根高壓電棍過來。”
王虎愣了一下，這種街頭混混打群架的下三濫招數，從林舟嘴里說出來，讓他覺得有些違和。
“林先生，這管用嗎？”
“他們是人，不是神。眼睛進了石灰照樣瞎，高壓電擊照樣抽搐。”林舟站起身，“去準備吧，十分鐘后我們在汽修廠后門匯合。”
“叮鈴鈴！”
就在這時，林舟的手機響了。
他拿出手機一看，是蘇曉月打來的，趕緊就接通了。
“林舟，你在哪兒？”蘇曉月的聲音透著極度的疲憊，背景音很安靜，應該是在車里。
“在城西辦點事。怎么了？”
“我剛從衛生局出來。那個副科長避而不見，托人傳話，說神農飯店的案子是上面壓下來的，必須停業整頓半個月。半個月……我們的客戶流失率會達到百分之八十，神農集團的牌子就徹底臭了。”
“你現在在哪兒？”
“在回公司的路上。我有點頭暈，把車停在路邊了。”
“發個定位給我，在車里鎖好門等我。”林舟掛斷電話，對許凱說，“胖子，你和王虎先去汽修廠踩點，摸清楚里面的地形和那三個光頭的具體位置。我去接個人，馬上回來。”
林舟按照定位，在距離城中村兩條街外的主干道旁，找到了蘇曉月的那輛紅色保時捷。
敲了敲車窗，蘇曉月解開門鎖。
林舟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一股淡淡的香奈兒香水味混合著疲憊的氣息撲面而來。
蘇曉月靠在駕駛座上，臉色蠟黃，眼底滿是紅血絲。
為了應對趙家的商業打壓，她已經連續熬了兩個通宵，整個人處于崩潰的邊緣。
“他們這是要把我們往死里逼。”蘇曉月聲音沙啞，雙手捂著臉。
林舟沒有說話，伸出手，溫熱的指腹按在蘇曉月太陽穴上。
殘存的乙木真氣順著指尖緩緩注入，化作一股清涼的氣流，驅散著她腦海中的混沌和疲憊。
蘇曉月渾身一僵，隨后慢慢放松下來。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林舟指腹傳來的力道，呼吸逐漸變得平穩。
車廂里安靜得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好點了嗎？”按揉了大概五分鐘，林舟收回手。
蘇曉月睜開眼，眼神清明了不少，臉頰上飄起兩朵紅云。“好多了。你這是什么手法，比幾千塊錢的頭部理療還管用。”
“祖傳的手藝。”林舟笑了笑，“飯店的事你不用操心了。衛生局那邊，我會讓徐天來局長出面協調。至于趙家的那些下三濫手段，今晚之后，江城就不會再有趙家的人了。”
蘇曉月看著林舟側臉的輪廓，心里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這個男人，無論遇到多大的麻煩，似乎總能輕描淡寫地化解。
“你又要去冒險？”蘇曉月抓住林舟的胳膊，手指微微用力。
“談不上冒險，打掃垃圾而已。”林舟拍了拍她的手背，“你現在開車回靜湖山莊，去陪晚晴說說話。今晚就住在那邊，別回自己家了，我不放心。”
蘇曉月乖巧地點點頭，發動了車子。“那你自己小心。”
看著紅色保時捷匯入車流，林舟轉身走入黑暗的巷道，朝著廢棄汽修廠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