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
為什么?!
她腦子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關掉啊,你們為什么還不關?”
她尖叫著,聲音都破了,“關屏幕啊后臺,你們快關了!”
但沒人理她。
大屏幕上,那個紅色骷髏頭還在。
一動不動,像在嘲笑她。
孫皎皎站在那兒,渾身發抖。
鎂光燈追著她,把她狼狽的樣子拍得清清楚楚。
她猛地轉過頭,視線穿過刺眼的閃光燈,死死盯向臺下云浠的方向。
交錯閃爍的聚光燈下。
周圍的一切,仿佛都成了虛化的背景。
云浠散漫地靠在椅背上,雙腿優雅地疊在一起,單手支著下巴。
見孫皎皎看過來,云浠微微偏了偏頭,殷紅的唇角一點一點向上挑起。
眸光清冷,透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與譏誚。
那笑容很淡,又慵懶懶的,像是看著一只跳梁小丑終于跳進了她所挖的坑里。
孫皎皎腦子里“嗡”的一聲,徹底炸開了。
她渾身的血液徹底凍結。
她終于反應過來。
她被顏云浠算計了,徹徹底底地當了猴耍!
被所有人看著,在全世界面前,成了一個笑話。
孫皎皎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吳溫婉撲向大屏幕,張開雙手,試圖用自已單薄的身體去擋住那巨大的紅色骷髏頭。
突然,“滴”的一聲。
那骷髏頭突然開始拆解,化作了一串串數據,瘋狂地跳動了起來。
一行行綠色代碼快速閃過。
骷髏頭逐漸消失。
緊接著,畫面一轉。
屏幕上出現了一段極度高清的監控視頻。
視頻中,夜色昏暗。
孫皎皎和吳溫婉兩個人,正鬼鬼祟祟地潛入SS實驗室。
兩人湊在電腦前,竊取U盤數據并植入病毒的全過程,被拍得清清楚楚。
甚至,連同她們當時惡毒又得意的竊竊私語,也都被毫無保留地放了出來。
“好了,我們把她這個U盤里的數據全部刪除,然后趕緊走!”
“顏云浠那個賤人把我們害得這么慘,我當然得送她一份大禮!這可是我爸留給我的病毒程序。”
“等顏云浠把報告交上去,所有數據崩潰,我要看她跌入地獄!”
……
那些聲音,那些畫面,全都清晰無比。
通過鏡頭,還直接傳遍了全球直播。
全場嘩然!
媒體記者們拿著話筒,舉著攝像機,瘋狂按動快門。
記者們激動得連話筒都快杵到她們臉上了。
“天吶!逐夢隊的人,居然去偷其他隊伍的數據報告?”
“不僅偷數據,還給人的數據報告里植入病毒?這也太惡毒了吧?”
“剛剛在臺上還裝得那么高尚,說什么靠自已,簡直不要臉到了極點!”
“這是犯罪,這是刑事犯罪!”
選手區更是炸開了鍋。
林小草直接跳上椅子,雙手叉腰破口大罵:“我就知道你們這群臭水溝里的老鼠干不出人事,偷我們隊長的數據,還敢跑來我們面前炫耀?不要臉!”
“逐夢隊在島上啥事都不干,怎么可能突然在第五天的時候那么得意,敢情就是偷了希望隊的數據?!?/p>
“笑死,偷浠神的數據報告來裝逼,逐夢隊也就這點能力了?”
臺上的兩人,徹底嚇癱了。
孫皎皎面如死灰。
她們看著自已偷東西的畫面,聽著那些惡毒的話語,腦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這是全球直播。
她們在全球直播前,暴露了所有的一切。
她們徹底完蛋了!
臺下的孫光輝目眥欲裂。
剛剛有多么得意,現在就有多么扭曲,他猛地站起身,沖著后臺瘋狂大吼:“切斷電源!誰讓你們放這些的?馬上給我關了!”
然而,沒等后臺有什么動作。
組委會主席冷著臉拿起麥克風,冷笑一聲,看向孫光輝:“切斷電源?孫總,這是全球直播,你以為你能掩蓋什么?”
而后,又看了眼癱在地上的兩個人:“我從頭到尾,有說過奪冠的隊伍是你們逐夢隊嗎?”
孫皎皎猛地抬頭。
沒有……
的確是沒說。
當時她滿心以為,就是她們了。
根本就沒有聽主席說了什么。
“你們真以為,國研3島上沒有設立監控系統?能任由你們這些人在里面胡作非為?真以為組委會是瞎子,不知道你們在島上都干了些什么齷齪事?”
孫皎皎瞳孔猛地瞪大,不可置信地看向主席。
島上有攝像頭?
那……那這些天,她在島上……
她想到自已在島上那些事情,臉更加的慘白。
主席看著她這副蠢樣,冷笑:“在島上,你孫皎皎從頭到尾都在利用孫家大小姐的特權耀武揚威,欺壓其他選手,根本沒把心思放在比賽的實驗中?!?/p>
“你們逐夢隊,為什么只有三個人來到現場?另外兩名退賽的隊員是被誰逼走的,需要我讓賽方重新復述給所有人聽嗎?”
臺下有人非常配合地喊:“需要需要,讓所有人都聽聽!”
孫皎皎驀地尖叫:“不……不要!沒有,我沒有!”
主席又是一陣冷笑:“一個到比賽第四天都沒推進任何實驗進度的團隊,一個連核心算法都推不出來的團隊,居然妄想自已能拿出頂尖的實驗報告?”
“你配得上我剛剛的夸獎嗎?”
毫不留情的痛罵,直接把孫皎皎和吳溫婉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孫皎皎癱坐在地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整個人徹底絕望了。
臺下,孫光輝臉色鐵青,他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他知道,這個女兒廢了。
沒用了。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對著觀眾席位鞠躬:“各位,作為孫皎皎的父親,我深感痛心,深表歉意!”
他說著,又看向臺上的孫皎皎,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孫皎皎,你太讓我失望了?!?/p>
“我孫家從小是怎么教你的?你居然為了贏,做出這種卑鄙無恥的事情!”
“你簡直敗壞門風?!?/p>
他極力將孫家摘得干干凈凈。
甚至是大義滅親般地撇清關系:“這全是她孫皎皎個人的卑劣行徑,與我孫家無關,孫家向來遵紀守法,絕不容忍這種行徑,請組委會按照賽規,該怎么處罰就怎么處罰,孫家絕不包庇!”
孫皎皎眼里的光,一點點熄滅。
她明白了。
爸爸這是要放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