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這……這怎么可能?”副手的聲音都在發顫,“夜梟可是六品巔峰的武者,身手詭譎,保命手段無數,怎么會……”
趙綾沒有回答,她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具尸體,一個讓她自己都感到荒謬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難道,那個楚榆,連“滅世”的人,也一起殺了?
他瘋了嗎?
殺了孫家,屠了雄鷹幫,打了戰區的臉,現在又惹上了“滅世”這個比雄鷹幫恐怖百倍的瘋子組織!
他這是要把天都捅個窟窿才肯罷休嗎?
“隊長,還……還上樓嗎?”一個隊員小心翼翼地問道,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恐懼。
開什么玩笑,連“滅世”的少主都死得這么慘,樓上還能有什么活口?現在上去,不是找死是什么?
“上個屁!”另一個膽子小的隊員直接罵了出來,“這楚榆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誰知道他有沒有在樓上布下什么陷阱!”
“就是!太殘忍了!雄鷹幫的人是該死,可也沒必要把所有人都殺光吧?三千多人啊!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聽著隊員們的議論,趙綾心頭一股無名火猛地竄了上來。
她猛地轉身,那雙英氣的眸子此刻卻冷得像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殘忍?你們覺得他殘忍?”
她的聲音不大,卻好比一盆冰水,澆在所有人的頭上。
“五年前,楚家滿門忠烈,一夜之間慘遭滅門,尸骨無存!那時候,你們怎么不覺得兇手殘忍?”
“他七個哥哥,鎮守國門,功勛赫赫,卻被人暗算,戰死沙場!那時候,你們怎么不覺得敵人殘忍?”
“他一個十八歲的少年,被冠以叛國罪名,打入黑獄,不見天日!今天他爺爺被辱,祖墳被刨,連他七個未過門的嫂子,都要被仇人當眾強娶!現在,他不過是以牙還牙,以血還血,你們倒覺得他殘忍了?”
趙綾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最后幾乎變成了嘶吼。
“我承認,他不該殺這么多人!可是,是這些人先招惹他的!是這個狗娘養的世道,逼得他不得不殘忍!”
一番話,擲地有聲,問得在場所有鎮武局的隊員都低下了頭,啞口無言。
趙綾看著夜梟的尸體,神情復雜到了極點。
她知道,楚榆這一下,是真的捅破天了。
而她,這個小小的治安隊長,在這場即將到來的滔天風暴面前,渺小得好比一粒塵埃。
她能做的,似乎只剩下祈禱。
……
城西,那棟破舊的民居內。
楚榆將爺爺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然后轉身,從廚房里找出了一個早已生銹的藥罐。
他沒有理會伯母沈茹那疑惑的目光,只是將從回春堂買來的龍血草,連同自己懷中一直貼身收藏的幾味不知名的草藥,一同扔進了藥罐里。
然后,他伸出右手,掌心之中,一簇金色的火焰,憑空燃起。
那火焰沒有絲毫溫度,卻散發著一股讓人心悸的恐怖能量。
“小榆,你……”沈茹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驚呆了,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沒有讓自己尖叫出聲。
憑空生火?這已經超出了她對世界的認知!
楚榆沒有解釋,只是將那團金色的火焰,覆蓋在了藥罐底部。
嗤嗤嗤!
藥罐內的藥材,在金色火焰的灼燒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融化,提純,最終,在藥罐底部,凝聚成了一枚龍眼大小,通體血紅,散發著沁人心脾異香的丹藥。
前后不過幾分鐘的時間。
“煉……煉丹師?”沈茹看著那枚丹藥,再看看一臉平靜的楚榆,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她雖然不懂武道,但作為曾經的豪門主母,她很清楚,煉丹師在這個世界,是何等尊貴,何等稀有的存在!
一個強大的武者,或許能震懾一方。
但一個強大的煉丹師,卻能讓無數頂尖強者,甘愿為之驅使!
楚榆的實力,已經強橫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如果他還會煉丹……
那楚家的未來,將再也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擋!
沈茹心中的那一絲絲懷疑,在這一刻,徹底煙消云散。
楚榆將丹藥從藥罐中取出,捏開爺爺的嘴,將丹藥送了進去。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的暖流,瞬間游遍楚嘯天的四肢百骸。
只見楚嘯天那本已灰敗的面色,迅速變得紅潤,身上那些因為常年征戰留下的暗傷,和這次受辱留下的內傷,都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修復著。
“咳……咳咳……”
幾分鐘后,一聲劇烈的咳嗽聲響起,楚嘯天緩緩睜開了眼睛。
“爺……爺爺!”沈茹看到這一幕,喜極而泣,她再也忍不住,撲到床邊,放聲大哭。
楚嘯天看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孫子,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磅礴生機,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也流下了兩行熱淚。
“好……好孩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楚榆扶起伯母,對著床上的爺爺,重重點了點頭。
“爺爺,孫兒不孝,讓您受辱了。”
他沒有多余的言語,只是轉身,走到那簡陋的客廳里,對著楚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爸,媽,大伯,哥哥們。”
“爺爺的傷,我治好了。伯母和嫂子們,我也接回來了。”
“你們放心。”
“我楚榆在此立誓,從今往后,楚家所受的所有屈辱,我會百倍奉還!所有害過楚家的人,我會讓他們千倍償還!”
“我絕不會再讓任何一個家人,吃一點苦,受一點委屈!”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內回蕩,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與火的重量,好比最堅固的誓言,烙印在了這片天地之間!
然而,他話音剛落,口袋里的手機,便瘋狂地震動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楚榆接通電話,還沒等他開口,電話那頭,便傳來了一個蒼老、威嚴,卻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激動與顫抖的聲音。
“是……是小榆嗎?”
“我是你師父。”
“小子,你立刻來一趟西洲林家!你的七嫂,林婉兒,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