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些年來,被項伯帶出城的老項家族長們都自覺站了出來,為了讓年輕一輩的子弟活下去。
他們的年華已逝,逃脫并非關鍵;相比之下,年輕人的生存價值更大。
“叔,我……不走!”
“我們一塊沖出去!”
“對,決不逃!與敵拼到底!”
為了家族榮譽,“你們”就算豁出命去又何妨!
盡管項羽等年輕人年紀輕輕,但面臨危急時刻,也無懼死亡的威脅。
因為他們親眼目睹長輩們的英勇舉動,深受觸動。
“住口!”
“都給老夫滾!”
項伯勃然大怒,分秒必爭的此刻,拖延片刻可能導致滿盤皆輸。
一位弱不禁風的聲音響起,打破沉郁悲傷的氣氛,惹怒了眾人心中的憤怒。
“你們”希望的是一個安靜道別的時刻,而非打擾。
說話者是愣在一旁的吳天,想到自己剛才的魯莽,心中后怕。
若非項伯擋在前面,自己說不定已慘遭責罰。
項羽素以殘忍著稱,他的怒火可不是兒戲。
吳天明白生存的渴望,因此決定盡快開口:“我家有條密道直通城墻外,也許還有機會。”
說罷,院門外傳來一陣密集撞擊聲,大門被猛地撞開。
眾人因他的插話安靜下來,他立即說出重要信息,希望能借此為他們爭取一線生機:
“我家有個秘密通道通往城外,現在離開或許還能及時脫險。”
門板撞擊地面發出沉重的聲響。
聽完吳天的話,項氏家族眾人還沒來得及露出喜悅,就被那巨響驚得一跳。
大秦士兵闖進來了!
他們明白即使有秘道,在這種形勢下想逃也無濟于事了。
非得留下些人抵擋大秦士兵不可,不然一個人都別想逃跑。
如果吳天先前就說起秘道的事,他們或許還有可能全員撤退。
想到這里……
所有人投向吳天的目光充滿了責備。
“這……這不是我的錯啊!”
“明明剛才一個個慷慨激昂的搶話,輪到我說都沒機會插嘴呢。”
吳天顯得有些無辜,他實在沒辦法辯解,根本沒機會開口。
而現在好不容易能發言了,迎來的卻是那責備的目光如潮。
門外,大秦士兵猶如潮水般涌來。
“事已至此,命由天定……”
項伯嘆了一聲氣,滿腹幽怨瞥了吳天一眼。
“項少羽,你帶領其他人撤離!”
“其他人,隨我奮起一搏!”
項伯最后望了項羽最后一眼,毫不遲疑轉身抽出武器殺向士兵。
年紀較長的項氏族人也隨之沖上前去,希望用他們的生命換取后輩多一絲生存的機會。
“堂叔……不要!”
項莊向前探身,想抓住項伯他們,但被項羽緊緊拖住阻止了。
“快跑,否則我們也活不成!”
“別浪費年長者拼死爭取的一點兒時間!”
“滔天之仇唯有逃脫方可為他們雪恥!”
項羽眼中含淚,面孔越發可怕,他扛起昏迷的吳天,牽著項莊從邊門遁出。
其余年輕項氏心中悲憤卻又無計可施,只好跟著退離大廳。
“老骨頭,指路!”
項羽嘶啞的聲音如同受傷惡鬼般凄厲。
吳天恐懼顫抖,本來想提出攜家人的想法也未能吐露出口。
現在時間寶貴,多拖下去可能全族難逃此劫。
然而他還活著不愿放棄。
“在這邊……”
“另一邊……”
“把這蓋子掀開即可。”
吳天顫巍巍地告知肩頭上的項羽。
身后殺戮不斷,讓他的身心疲憊。
通過吳天的指示,項羽等人最終找到了秘道口。
一群人迅速躍入黑暗中。
最后那人還在明顯留意地將入口遮掩好,才跟隨同伴離去。
而在大廳內,項伯揮刀解決了幾個士兵,望見門外站定一名少年,那是個相當英俊的少年。
在場的盡是穿戴盔甲的兵士,唯有那位年輕者身著烏黑羽衣,卓爾不群。
他的身份仿佛呼之欲出。
沒錯,此人應為嬴夜!那暴君秦政的第九子,項伯心中推測。
“你是嬴夜嗎?“項伯厲聲質問,隨即一晃身形避開兵士斬擊,揮刀連殺兩名敵手。
嬴夜無視他的咆哮。
反之,他的目光卻轉向剛剛離去的那行人。
人群中有位青年尤為顯眼,身軀高大健碩,約八尺有余。
是項羽嗎?他僅見其背影,無法確認。
“有種!“項伯感受到侮辱,怒意涌現。
一個箭步直向那個年輕人撲去,試圖一劍斃了他。
然而士兵太多,阻擋了他的路。
“老頭,你知道我是誰嗎?”他狂妄地說著。
“你的母親教過你不應該這樣無禮對待別人嗎?”王離緩步上前,帶著輕蔑的目光審視項伯。
項伯氣得臉紅,他的母親在他早年間便已去世,對方的嘲諷令他憤怒。
“我乃燕軍大將項燕的兒子項伯!”他大聲宣告,料知今日無生還的可能,干脆自曝身份。
王離聞言,“哼”,心中暗喜:“原來是個奴仆。”他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這樣的重要人物竟然在這里。
雖然有些欣喜遇到項伯,但他對這種傲慢口氣相當不滿。
除爺爺王翦,他不怕其他人,畢竟兒時的自己曾被王翦狠狠地教訓過。
“小子,即便你父親親臨也不敢這么對我講話!”項伯惱怒而笑,居然有人稱他為奴隸。
這是真相,但一旦被說出口,則令他的尊嚴受損,讓他深感恥辱。
“閣下真是項伯嗎?“嬴夜此時才看向他,眼前的老者已五十多歲,然而一身實力卻不容小覷,身邊的士兵難以近身。
王離聽到九公子提及項羽,更是激動難耐,期待著能一較高下。
項伯冷哼一聲,并未回答嬴夜的詢問。
但嬴夜早已確認,那個人就是項羽。
“王離,殺了他,活捉項羽!”他下了命令。
“是!“王離拔出長劍,徑直沖向前去。
周圍的士兵們都自動讓出一片空間,給這兩位對決讓路。
“速戰速決,不要拖延!“
“把那些剛才逃竄的人,統統抓回來!“嬴夜再次下達指令。
“遵命!“四周的士兵逃得更加瘋狂。
項伯僅率十名同伴,很快便在這片如潮水般的人群沖擊下落敗身亡,只剩下項伯和王離仍在激戰。
士兵們沿著逃亡者的路線追趕過去。
“王離,你還能堅持嗎?“
“如果不行,就靠邊站,讓本公子來玩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