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官員的邏輯正是基于他們認為公嬴夜不敢輕易動大人物。
一旦牽動這些大人物,最后受損的只會是像他們這樣的小角色。
如果在此刻不能相互依靠,未來他們的生存,甚至是家人的命運都將面臨危難。
肖仁等人已洞悉,只要有人帶頭破局,便會有越來越多的小小官員響應參與。
這使得那些大人物縱然有所欲圖,也不敢貿然下手。
而此舉是九公子親令執行,任何企圖阻礙小官員完成任務者也將面臨九公子的怒火審視。
再說,若能借助兵威收稅,省去自身辛勞,又為何不愿去征收呢?相反,若袖手旁觀,則是自家親人安危逐漸消逝的風險。
大夫肖仁頭腦敏銳,此刻這已是他保護家庭的唯一對策。
“九公子英明!”
“通過這種方式,賦稅可獲,還將令他們陷入彼此爭斗,自相殘害。”
“妙極!實在是妙啊!”
蒙毅開懷大笑,雙手輕拍大腿。
章邯則眉頭緊鎖:“公子,這么辦是否會導致貴族不滿?”
不論是新興秦國貴族還是昔日各國貴族,惹急了他們都非易與之敵。
“將軍顧慮過多。
公子早已考慮到這個問題。”嬴夜并不擔心,就算肖仁不首開先例,他也有計劃推動這一切。
“如今風氣所向,將有愈來愈多的小官吏加入。
如果大人物還按兵不動,只消稍施雷霆手段斬殺幾人,其余自然會乖乖遵行。“
“至于貴族起疑?更無需顧慮。
沒有誰能心甘情愿赴死,相較于繳納賦稅,存活的機會更能讓人臣服。
他們并非無懼,只是死者的例子太少,一旦死傷貴族增多,他們會變得老實許多來面對賦稅征取.“
“之前的恩典過于寬容,反而滋生了他們的膽妄。“
嬴夜深思著,對不聽指揮的官員,只有鐵血手段才能喚起改革的可能性。
一旦改革成功,大秦將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屆時將國富民強,再無饑寒百姓的困苦。
帳內四人都沉默了,唯有公子玖敢于稱贊陛下仁德。
皇帝的威嚴在整個大秦舉世聞名,每個人都視其為殘暴君主——暴君贏政!
然而,在公子玖口中,陛下反而化身為了慈悲的代名詞。
這樣的贊譽若落在皇帝耳中,恐怕難以揣測他心中所感:是歡喜還是羞愧?
“公子玖,那些參與稅賦征收之家該作何處置?”一名將領問道。
“我們的隊伍要不要撤離?”另有一將跟進。
王離深知公子玖城府深遠,小計謀就能在朝堂之上翻起風云,能使得朝廷內外官員分為兩派,這種手腕實在令人生畏。
但他選擇不深涉此事,按令而行便是他的職責。
“當然要撤回。
這樣做,人們更能看到活命希望。
若士兵圍堵府邸,家眷不安,一旦軍隊撤退,他們會心存感激。
且目睹這一切,征收人員定會更加積極,畢竟那是他們家人性命所系。
需讓他們明白,任務完成者都有存活機會!”
王離贊同地點頭,表示這個計劃并無不妥。
接著他吩咐侍從去調整士兵的部署,恢復那些征收人員住所的安寧,以便稅收改革更為順暢和迅速。
王賁與章邯對視,慶幸自家家族對新賦稅制度并未持異議。
否則,后果難以想象,只能在心底為朝堂上的官員們默哀了。
“公子玖,這樣一來,大官員會不會私下里對完成任務的人不利?若如此,那些職位較低的官員恐怕難以抵擋。”章邯提醒道。
對于有功人士遭到排斥,他定不會袖手旁觀,因此出言警示以引起公子的關注。
嬴夜輕輕叩擊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
“咚咚咚~”
聲音回蕩在帳篷中。
也許有人膽敢這么做,畢竟他們觸及了一筆巨大的財富。
但最好讓他渾然不覺,以維持當前的和睦格局。
他命令道:“將軍章邯,派人去警示那些所謂的高級官員,包括馮去疾,以及御史大夫、學者群體。
若敢暗中為難,就是阻撓吾公子的計劃。
如被發現,絕不姑息!”
章邯接到命令,迅速調度人力來處理這件事。
帳篷外一聲急報響起:“報!報告——”王離隨即出去,片刻后返回。
“公子玖,好消息,鎮守在咸陽城門的士兵已悉數外調!”
“剛剛士卒前來報告,詢問是否還需增加駐軍。”嬴夜微微詫異,“你們現在城門外有多少守軍?”
“啟稟九公子,門外的士兵數量不多,只有五千人。”王離回答得頗為恭敬,他也沒想到借兵這么快就用完了。
早知道就應該帶更多的士兵來門外守候才對,他想。
嬴夜輕聲哦道:“原來如此。”
看來是有消息傳開,大家都在忍不住跟隨了。
否則不可能會有大批的人一起前來借兵。
這是一個好事,這種勢頭如果能持續下去,很快便會看到改革的成功。
說到那些大官員們,如果還不懂得見機行事,那就是咎由自取了。
皇上可能不殺有功臣,但我是嬴夜,我會斬草除根!無論誰阻礙提升國運的,定要嚴懲!
“這樣,你再去調配五千人過去。”嬴夜吩咐,“只要是借兵收稅的人,都應滿足需求。
但如果有人膽敢擅自挪兵做其他事,那他們就等著自食其果吧。”
“是,九公子!”王離應命離開。
“將軍王賁,還需要我協助嗎?”嬴夜問。
“九公子,所有事務已大致安排妥當。”王賁說道,“那么小將先行一步,您慢走。”
嬴夜滿意地點頭。
王賁自然離不開這個地方,因為他奉皇命領軍一萬尉軍看護新品種的農田。
一旦出現問題,他也難免會受連累。
處理完藍田大營的事,嬴夜踏上歸途返回咸陽。
途中,坐在馬車里稍作休憩,身旁僅有數十名護衛的王離緊隨其后。
此時的秦都,因為肖仁他們的小動作引起一陣風暴。
右丞相馮去疾、大儒淳于越、御史大夫林之沖等朝廷官員聚在一堆,包括一眾殿上權臣。
他們幾乎是同時得到了消息:已有不少人擅自向附近的貴族征收賦稅,甚至抄了幾個家族的地,讓貴族惶恐不安。
這個趨勢不僅沒有減緩,反而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