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天際禿鷹盤旋,陰風蕭瑟,整個軍營都籠罩在沉沉霧氣中,讓人窒息。
王巍派人將軒轅宸扶回營帳,可是面對這樣一個悲傷的老人,他也實在無可奈何。
這件事,誰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只能說造化弄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軒轅宸實在沒有辦法,連滾帶爬的跑到自己兒子營帳里,對著他大喊:
“宇兒,你就妥協吧,哪有什么比命更重要呢?!”
“不。”軒轅宇艱難的搖了搖頭,寧死不屈。
“她呢?”他眼底充滿不甘,“她去哪兒了?”
軒轅宸淚流滿面,已經說不出一句話。
王巍替他解釋,“大花帶著宋張還有妙梧去了夷月族尋找解藥,很快就會回來,你再堅持一下。”
軒轅宇勉強扯出一絲微笑,目光也變得柔和起來。
堅持下去。
他已經堅持了好久。
這噬心蠱毒性極強,從無法控制到現在,也才過去幾天時間,沒想到他已經被徹底控制,失去行動能力。
像個螻蟻一樣,無奈無助的在床上等死。
真是可笑。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落得這般田地。
可這蠱毒幾乎沒有解藥,她又怎么那么傻,非要去試試?
傻丫頭,太傻了。
軒轅宇鼻子酸澀難受,卻硬生生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回稟將軍,宋張他們回來了!”就在這時,一陣格外激動的聲音從營帳外傳來。
里頭幾人全都猛然僵住,短暫的震驚之后又都急忙沖向營帳外。
此時此刻,王大花剛剛從已經跑的快斷氣的小紅馬身上翻下來,深一腳淺一腳的往營帳方向奔去。
卻不成想走了沒兩步便“噗通”一聲倒在地上,雙腿幾乎抬不起來。
妙梧跟宋張見狀,急忙將她扶了起來。
“宇兒,宇兒,大花回來了,她回來了!”軒轅宸看到王大花的一瞬,幾乎喜極而泣,忍不住大聲呼喊道。
躺在床上的人,那雙死灰一般的眼睛,驟然一亮。
這個時候,王大花已經跌跌撞撞從營帳外奔了進來。
“我向慧圓大師求來了蠱毒解藥,快給他吃下去!”她的聲音顫抖著,好似一陣陣激昂的鼓點敲打在眾人心上。
軒轅宸更加震驚,幾乎不可置信的盯著王大花,剎那間便老淚縱橫。
妙梧眼疾手快,飛快的將那小小藥瓶打開,倒出來里面的東西,給軒轅宇喂了下去。
“好了,你可以休息了。”他對王大花說。
他眼睜睜看著王大花從山腳下跪到最高處,又在慧圓大師面前毀跪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回來時又幾次摔下馬去,她丟掉了半條命還能活著回來已經很不錯了。
王大花卻沒聽見似的,硬是守在軒轅宇身邊,緊緊握住他的手,半步也不離開。
“你回來……了。”軒轅宇聲音嘶啞,看到她的瞬間,目光變得格外溫暖柔和。
他并沒有問她去做什么了,對她,他絕對信任。
王大花笑著抹了一把眼淚,“你有救了,我去給你找到了解藥,你會好好的。”
看著自己心愛之人遭受這樣的痛苦,王大花心里格外難受。
她甚至怨恨起了自己,為什么醫術那樣不精進,為什么無法替他分擔痛苦。
“真好,真好……”軒轅宇目光含情,萬分不舍的看著她。
王大花心都碎了,死死握著他的手,生怕稍不留神他便會永遠離開自己。
他們已經錯過了太多,如果這樣還不能在一起,就太不公平了。
“你一定好起來的,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王大花聲音破碎,一字一句都像是含著難以磨滅的痛。
可就在這時,軒轅宇胳膊上的血管忽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了起來,青筋暴起,觸目驚心。
他的痛苦仿佛加深了數倍。縱使他這般意志力堅定的人,此時此刻竟也流露出無助的神色。
王大花臉色一僵,眼底飛快的劃過一抹震驚,顫聲道:“你,你這是怎么了?”
她直勾勾的盯著他,呼吸都快停止,此時此刻,便是他與死神進行最后決斗的時刻。
“這是怎么回事,宇兒,宇兒?”軒轅宸也是一副驚愕神情,無措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卻是任何忙也幫不上。
巨大的痛苦已經令軒轅宇失去語言能力,他面色灰白,整個人身上彌漫著可怕的死氣,好似半個身子已經踏入鬼門關。
王大花一顆心也已提到了嗓子眼兒,煎熬至極。
可到了這會兒,她竟然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祈禱,拼盡全力祈禱,祈求上天垂憐。
時間仿佛凝滯,每個人都沉默著看著這一幕。
壓抑的氣息彌漫開來,讓人幾乎招架不住。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軒轅宇的反應平和了一些,可讓人悲痛的是,他身上的死氣依舊沒有減少,仍舊是那一副讓人擔憂心痛的頹靡模樣。
“爹。”軒轅宇忽然叫了一聲,軒轅宸趕忙湊到他跟前,哀傷的問:“兒啊,你有什么話,就說吧。”
他在想,不管軒轅宇說了什么話,都一定要牢牢記得。
“兒子不孝。”軒轅宇目光沉斂,里頭閃動著星星光點,“不能堂前盡孝了。”
軒轅宸都快崩潰了,老淚縱橫,“別這么說,孩子,你別這么說。”
他話音剛落,王大花也已痛哭出聲。
明明已經做了那么多,明明,她已經竭盡全力,為什么還是挽救不了他的命運?
王大花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竟然也有這般無助時刻。
“先起來。”這時,一抹滄桑身影出現。
是獨孤爺爺。
王大花眼底又迸發出希望。
獨孤爺爺替軒轅宇把了脈,捋了捋花白胡須,“不應該啊……”
他一副狐疑模樣,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醫術,又替他把了一次。
王大花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爺爺,他是不是沒事了,我明明已經找回了藥,慧圓大師說了,吃下那藥,一定能解蠱毒。”
“他的毒已經解了啊。”獨孤爺爺表情更加肅穆,“可為什么體內還是有真氣在四處沖擊?”
“那怎么辦?”王大花激動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