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呼海嘯般的議論聲,最終匯聚成一句句狂熱的禱言。
信徒們以頭搶地,對神殿之上的那道身影,獻上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純粹、更加磅礴的信仰之力。
神殿最高處,玉璟澄負手而立,感受著那如潮水般涌來的信仰之力,它們沖刷著他即將大成的神位,讓那最后一道壁壘,都隱隱有了松動的跡象。
然而,玉璟澄的臉上卻沒有太多喜悅,反而帶著一絲哭笑不得的無奈。
“豬玀……這天道盤點,還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啊。”
玉璟澄低聲自嘲道。
六十年的孤高與威嚴,一手建立帝國的輝煌,半步成神的超然地位。
在“豬玀之身”四個字面前,仿佛都變得有些滑稽。
他可以想象,此刻遙遠的斗羅大陸,他的故鄉,藍電霸王龍宗的族人們,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
不過,短暫的無奈過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長達六十年,終于得以宣泄的暢快與釋然。
“上上之選……下下之選……”
玉璟澄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復雜。
他對那個素未謀面的侄子玉小剛,并無惡感。
只有一絲,同為“羅三炮”武魂擁有者的憐憫。
但天道之言,卻也精準地說出了他們叔侄二人最根本的區別——面對困境時的選擇。
一個選擇迎難而上,逆天改命。
一個選擇自怨自艾,逃避現實。
“大哥,父親,叔叔……
現在,你們該知道,我玉璟澄的選擇,沒有錯吧?”
玉璟澄輕聲呢喃,仿佛在對六十年前的過往告別。
就在這時,數道流光從圣山之下飛射而來,落在玉璟澄身后,單膝跪地。
為首的是一位身披光明鎧甲,面容剛毅的老者,他是光明帝國的教皇。
也是玉璟澄最忠誠的追隨者,一位九十七級的超級斗羅。
“陛下!”
老教皇的聲音激動得微微顫抖。
“天道神啟,已傳遍帝國四境!
萬民為您之過往而感泣,為您之意志而折服!
帝國的信仰,前所未有的凝聚!”
玉璟澄緩緩轉身,身上那半神的氣息自然流露,讓周圍的光元素都變得無比溫順。
“起來吧。”
玉璟澄平淡地說道。
“是,陛下!”
老教皇與一眾高層恭敬起身。
“天幕之事,你們如何看?”
玉璟澄的目光掃過眾人。
老教皇上前一步,沉聲道:
“回陛下,此乃天賜良機!
天道為您正名,讓世人知曉您的偉大!
更重要的是,那‘天道賜福’,竟有逆天改命之能!
寧風致區區第十,便能讓武魂破而后立。
若陛下上榜,所得賜福,或許……能助您踏出那最后一步!”
玉璟澄微微頷首,這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他距離成神,只差一個契機。
原本他打算用水磨工夫,再耗費數年,以整個帝國的信仰之力強行沖破壁壘。
但現在,這天道榜單,無疑是一條捷徑!
“不過,陛下,”
另一位大臣面帶憂色地開口。
“天幕也將您的存在,徹底暴露在了那片……舊大陸的面前。
您的故鄉,藍電霸王龍宗,以及那片大陸的頂尖勢力,恐怕都會對您產生極大的興趣,甚至是……覬覦。”
玉璟澄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覬覦?讓他們來便是。”
他的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我本就打算在成神之后,衣錦還鄉。
如今,不過是讓這個過程提前了一些罷了。”
玉璟澄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帝王的威嚴與決斷。
“傳我命令!”
“在!”
所有高層齊齊躬身。
“第一,安撫民眾,將此次天道神啟,定義為‘光明神降世前的預兆’,進一步鞏固信仰。”
“第二,帝國進入一級戒備狀態!
加強海岸線巡防,警惕任何來自海洋對面的不速之客。”
“第三。”
玉璟澄的目光變得深邃。
“派人準備好通往斗羅大陸的航海圖。
或許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該回家看看了。”
“遵命!”
眾人領命而去,神殿之巔,只剩下玉璟澄一人。
他再次抬頭,望向那片已經恢復平靜的天空,仿佛能穿透無盡的虛空,看到另一片大陸。
“三天后嗎?”
“我的光明龍王,究竟能排在第幾位呢?”
“還有……天道會給我什么樣的賜福?”
一股前所未有的期待感,在他心中升騰而起。
六十年的隱忍與積累,或許,就將在這一次的諸天盤點中,綻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斗羅大陸,天斗帝國境內,落日森林。
在這片廣袤森林的最深處,有一處山谷,終年被五彩斑斕的毒瘴所籠罩,尋常魂獸乃至封號斗羅都不敢輕易涉足。
然而,穿過這層致命的屏障,谷內卻是一片宛如仙境的洞天福地。
一半赤紅如火,一半冰白如霜,一汪奇異的泉眼,正在其中央汩汩流淌,散發著極致的寒熱之氣。
此地,正是冰火兩儀眼。
此刻,在泉眼旁的一塊青石上,盤坐著一位身形瘦長,綠發披肩的老者。
他正是這片寶地的主人,封號為“毒”的封號斗羅——獨孤博。
天幕的宏大聲音早已散去,但獨孤博卻依舊保持著仰望天空的姿勢。
整個人如同石化了一般,唯有那雙碧綠的眸子,正劇烈地收縮、顫動。
泄露著獨孤博內心翻江倒海般的情緒。
在他的身后,站著一名同樣綠發,面容與他有幾分相似,但氣質更為沉穩的中年男子,正是他的兒子,八十九級魂斗羅獨孤鑫。
而在獨孤鑫身旁,俏生生地站著一個少女,正是他的孫女獨孤雁。
“爺爺……您……”
獨孤雁看著爺爺從未有過的失態模樣,擔憂地開口。
“父親。”
獨孤鑫的眼神同樣充滿了震撼與不解。
“天幕上說的那個……玉璟澄,是您時常提起的……”
“閉嘴!”
獨孤博猛地低喝一聲,打斷了兒子的話。
他緩緩從青石上站起,那高達九十七級的恐怖魂力,竟因情緒的劇烈波動而有些失控,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而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