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quán)力幫總部的地下空間比夏禾想象中更簡陋。
裸露的水泥墻面,粗大的通風(fēng)管道嗡嗡作響,慘白的日光燈照亮著劃分出的幾個功能區(qū)域。
與其說是一個新興勢力的核心據(jù)點,不如說更像某個臨時搭建的防空洞或大型安全屋。
她穿過數(shù)道需要特殊暗門,最終來到了一個相對寬敞、被布置成臨時客廳和指揮區(qū)的空間。
然后,她看到了留守的兩個人。
一個年輕男人,穿著松松垮垮的黑色T恤和運動褲,翹著二郎腿癱在舊沙發(fā)上,正全神貫注地對著手機屏幕,手指翻飛,嘴里還叼著根棒棒糖,不時發(fā)出“嘖”、“哎呀”的懊惱聲,似乎在打游戲。
她知道,這個人就是賈正亮。
只不過賈正亮此刻看起來,卻像個沉迷游戲的網(wǎng)癮青年。
另一個,是坐在不遠處一張書桌后的女人。
金發(fā)略顯凌亂地挽在腦后,臉色依舊有些失血的蒼白,但已經(jīng)換上了一身干凈利落的黑色作戰(zhàn)服,小腿處隱約能看到繃帶的輪廓。
她面前攤開著幾份文件和一臺筆記本電腦,正皺著眉頭敲擊鍵盤,渾身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冷冽和一種竭力維持的鎮(zhèn)定。
這個女人應(yīng)該就是天眼會的伊麗莎白。
根據(jù)全性的消息來看,應(yīng)該那個天眼會的前話事人,叛逃者。
夏禾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趣。
一個看起來散漫不羈實則深不可測的打手,一個落魄卻驕傲的前任精英。
而張一缺那個男人似乎不在。
“咳。”
夏禾清了清嗓子,故意讓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踩出清晰的脆響。
賈正亮頭都沒抬,手指還在屏幕上狂點,不耐煩地嘟囔:“等會兒等會兒,這波團呢……馬上推高地了……”
伊麗莎白倒是抬起了頭,看到夏禾的瞬間,碧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清晰的愕然,隨即化為冰冷的審視和警惕。
她顯然認(rèn)出了夏禾,全性四張狂,刮骨刀。
這張臉在天眼會的內(nèi)部資料里,危險等級不低。
“你怎么在這里?”
伊麗莎白的聲音平穩(wěn),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離,但身體已經(jīng)微微繃緊。
夏禾沒有立刻回答,她像是回到了全性時那種漫不經(jīng)心又帶著致命誘惑的狀態(tài),邁著貓步,徑直走向癱在沙發(fā)上的賈正亮。
她俯下身,帶著淡淡香氣的發(fā)絲幾乎要掃到賈正亮的臉頰,聲音又軟又媚,帶著鉤子:“小哥哥~打游戲呢?這么專心呀~”
賈正亮手一抖,屏幕瞬間灰暗,顯示“失敗”兩個大字。
“我靠!”
他懊惱地叫了一聲,這才猛地抬頭,對上一張近在咫尺、嫵媚含笑的俏臉,整個人都僵了一下,下意識往后縮了縮,“你、你怎么進來的?”
“我呀?新來的。”
夏禾直起身,手指卷著自己一縷頭發(fā),眼波流轉(zhuǎn),在賈正亮身上掃了一圈,尤其在對方那副不修邊幅的打扮上多停留了一瞬,輕笑,“張小哥讓我來的。不過……權(quán)力幫的接待,就是這么讓客人干站著,自己忙著打游戲的呀?”
她語氣嬌嗔,但話里的刺兒誰都聽得出來。
賈正亮皺了皺眉,把手機丟到一邊,站起身,上下打量夏禾,眼神里沒什么旖旎,更多的是評估和一絲不耐煩:“缺哥讓你來的?我怎么沒接到通知?”
“你不認(rèn)識我嗎?我是夏禾,張靈玉的老相好,你覺得張一缺為什么讓我來?”
夏禾笑吟吟地報出名號,如愿看到賈正亮眼神微微一凝,旁邊的伊麗莎白氣息也冷了幾分。
“至于通知嘛……”
她攤攤手,一臉無辜,“可能是張小哥貴人事忙,忘了跟你這看家的小弟說了?”
“你說誰是小弟?”
賈正亮眉頭擰得更緊,他雖然平常散漫,但可不吃這種夾槍帶棒的調(diào)調(diào),尤其對方還是前全性的人,“還有,我不管缺哥為什么找你,在這兒,就守這兒的規(guī)矩。別把你全性那套帶進來。”
“規(guī)矩?”
夏禾仿佛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掩嘴輕笑,眼風(fēng)卻飄向了書桌后的伊麗莎白,“哎呀,說到規(guī)矩……我倒是好奇,咱們權(quán)力幫的規(guī)矩,是不是也包括收留……嗯,某些來歷不明、渾身是傷、說不定還會引來大麻煩的‘天眼會余孽’呀?”
這話,是赤裸裸的挑釁了。
伊麗莎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住,她緩緩站起身,雖然腿傷讓她動作微滯,但那股屬于頂尖殺手的冰冷氣勢驟然擴散開來,碧藍的眼眸鎖定夏禾,如同盯住獵物的毒蛇。
“注意你的言辭。”
伊麗莎白的聲音像是結(jié)了冰,“我的來歷和處境,還輪不到一個全性的通緝犯來評判。張先生既然允許我留在這里,我就是權(quán)力幫的客人,或者合作者。而你……”
她目光掃過夏禾刻意展現(xiàn)的嫵媚姿態(tài),毫不掩飾其中的輕蔑:“一個靠魅惑男人、玩弄人心立足的‘刮骨刀’,有什么資格在這里大放厥詞?”
“喲~生氣了?”
夏禾非但不惱,反而笑得更加明媚,甚至向前走了兩步,拉近了和伊麗莎白的距離,身上那股甜膩醉人、能勾起人心底層欲望的炁息開始若有若無地散發(fā)。
“我可沒說什么呀,只是好奇嘛。畢竟,我可是聽說,某些人前幾天晚上,可是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差點被人清理門戶呢~要不是咱們賈小弟身手好,現(xiàn)在怕不是已經(jīng)……”
“夠了!”
伊麗莎白厲聲打斷,蒼白的臉上涌起怒意的紅暈,手已經(jīng)按在了腰間,那里雖然空空如也,但習(xí)慣性的動作顯示她隨時可能發(fā)動攻擊。
小腿的傷口因為情緒激動和猛然發(fā)力傳來刺痛,讓她眉頭緊蹙,但眼神更加兇狠。
“想動手?”
夏禾眼睛一亮,非但不退,周身那嫵媚的炁息陡然變得粘稠而充滿侵蝕性,仿佛無形的蛛網(wǎng)張開,“正好,讓我看看,天眼會在華夏的前話事人,除了逃跑和依靠男人,還剩多少真本事?”
兩人之間的空氣瞬間繃緊,殺意與魅惑的炁息無聲碰撞,氣氛劍拔弩張!
賈正亮一個頭兩個大,猛地踏前一步,擋在兩人中間,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喂!你們兩個有完沒完?要打出去打!別在這兒……”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一只手,輕輕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卻讓他瞬間噤聲,體內(nèi)的炁都微微一滯。
另一只手,幾乎同時,看似隨意地搭在了夏禾的肩頭,手指看似輕柔,卻帶著一股沉重如山的壓迫感,將她剛剛提起的炁息瞬間壓回體內(nèi)。
而伊麗莎白那邊,她只覺得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道拂過手腕,將她蓄勢待發(fā)的攻擊姿態(tài)悄然化去,按回了身側(cè)。
張一缺不知何時,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三人之間。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練功服,頭發(fā)還有些濕氣,似乎剛結(jié)束某種修煉或處理。
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神平靜地掃過夏禾,又瞥了一眼伊麗莎白,最后落在賈正亮身上。
“吵什么?”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房間驟然安靜,連通風(fēng)管的嗡鳴都顯得刺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