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整，急診科會議室。
陸既明坐在首位，面前攤開一份報表，金絲眼鏡后的眼睛不時瞥向門口。
楊青青坐在他右手邊，今天特意化了濃妝，嘴唇涂得艷紅，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羅峰最后一個進來，頭發還有些濕，顯然是剛洗過臉提神。
他在最末端的空位坐下，正好與安琪隔桌相對。
按照濱海市人民醫院的規定。
每個進入醫院的大夫都要去急診科輪轉。
按照安琪的身份沒有人，會強迫她做這樣的事情。
但是安琪為了羅峰主動申請來輪轉學習。
安琪沖他微微點頭，眼中帶著笑意。
“人都到齊了，開始早會。“
陸既明清了清嗓子，
“首先通報上周工作情況。“
他點開投影，屏幕上顯示出急診科各項數據。
當切換到門診量統計時，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柱狀圖上，代表羅峰的藍色柱子高高聳立，幾乎達到圖表頂端；
而代表楊青青的紅色柱子還不到它的一半。
更諷刺的是，楊青青的診室上周是“免費義診“，而羅峰的專家門診收費300元。
“根據統計，“陸既明的聲音干巴巴的，像在念訃告，
“上周門診量排名第一的是...羅峰醫生，共接診247人次；第二名楊青青醫生，102人次...“
楊青青猛地抬頭，妝容精致的臉瞬間扭曲：
“這不可能！我的診室明明...“
“數據不會說謊。“
安琪突然開口，聲音清脆得像冰塊碰撞，
“掛號系統自動統計的。楊醫生有什么疑問嗎？“
楊青青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求助地看向陸既明，后者卻避開了她的目光。
“羅醫生表現...很出色。“
陸既明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
“希望大家...向他學習。“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知道陸既明和楊青青上周的算盤，現在看著他們當眾吃癟，不少人低頭掩飾笑意。
羅峰自始至終沒有發言，只是專注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么，仿佛這場鬧劇與他無關。
“還有其他事嗎？沒有就散會。“
陸既明啪地合上文件夾，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火。
眾人紛紛起身，楊青青卻突然站起來，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羅醫生，恭喜啊。“她聲音甜得發膩，
“不過門診量不代表醫術水平，您說是嗎？“
會議室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停下動作，等待羅峰的反應。
羅峰慢條斯理地合上筆記本，抬頭看向楊青青：
“楊醫生說得對。“
他的聲音平靜得出奇，
“所以我更看重的是治愈率和患者滿意度。“他指了指投影儀，
“下個月的數據通報會包括這兩項，我很期待。“
楊青青臉色刷地變白。
她當然知道自己的患者投訴率是全科最高的。
“好了，大家回去工作吧。“
安琪適時打斷，起身時故意碰了下遙控器，屏幕切換到下一頁。
患者滿意度調查，羅峰的名字再次高居榜首。
陸既明猛地合上電腦，頭也不回地走出會議室。
楊青青踩著高跟鞋跟上去，卻在門口被自己的裙擺絆了一下，差點摔倒，引來一陣壓抑的竊笑。
羅峰收拾好東西正要離開，安琪悄悄塞給他一張紙條：
【干得漂亮。中午食堂見？】
羅峰微不可察地點點頭，將紙條揉碎扔進垃圾桶。
走出會議室時，他的手機震動起來——是中心醫院的陳教授回復：
【查到了，最近調閱你檔案的是市醫管局的劉國棟，他下周要去你們醫院三甲復審。】
羅峰瞇起眼睛。
劉國棟...這個名字很耳熟。
他突然想起昨天陸既明口袋里那張中心醫院的病歷紙，以及楊青青提到的“三甲復審“。
一切開始串聯起來。
但此刻，他沒有時間多想。
診室外，還有幾十位患者在等待。
羅峰加快腳步，白大褂在身后揚起一道干凈的弧線。
走廊盡頭，陸既明和楊青青正湊在一起低聲交談，
看到羅峰走來，兩人立刻分開，投來的目光像是淬了毒的箭。
羅峰視若無睹，徑直從他們身邊走過。
陽光下，他白大褂口袋邊緣露出粉色信封的一角，在素白的底色上格外醒目，像是一抹不屑的嘲笑。
......
下午兩點十七分，濱海市人民醫院急診外科的燈光依然亮如白晝。
羅峰靠在護士站旁的墻邊，左手捧著那個掉漆的保溫杯，右手食指有節奏地輕敲杯壁。
他上午把所有的門診工作都完成。
現在正在休息的時間。
“陸俊明雖然人品差了點，但是專業能力還是值得肯定的。”
他的目光穿過玻璃窗，落在第三手術室內正在進行的闌尾切除手術上。
陸既明戴著手術帽和口罩，只露出一雙專注的眼睛。
他手中的器械在無影燈下閃著冷光，動作嫻熟得像在拆解一件精密儀器。
“鑷子。“
“電刀。“
“沖洗。“
隔著厚重的門板，羅峰依然能清晰聽見每一個指令。
他眼前浮現出半透明的系統面板，淡藍色的光幕上數據流動：
【觀摩闌尾切除術：經驗值+1】
【當前技能：精準闌尾切除Lv.1（99/100）】
“又進步了。“
羅峰在心里默念，嘴角微微上揚。
保溫杯里的枸杞隨著他手指的動作輕輕晃動，在燈光下投下細碎的影子。
“羅醫生，又來看手術啊？“
護士王小貝抱著一疊病歷走過來，抽出一份遞給他。
她戴著印有卡通圖案的口罩，露出的眼睛里帶著好奇：
“您這樣的專家還對闌尾炎感興趣？“
羅峰接過病歷，指尖在紙頁上輕輕摩挲，笑而不語。
他確實對于縫合法非常的擅長，但是醫學這個行業術業有專攻。
還有很多的地方需要進步。
而羅峰他觀摩就可以獲得巨大的經驗值，他自然不會錯過觀賞別人的手術。
羅峰現在主攻的方向是骨科。
但是。
他的夢想是成為世界上最偉大的急診科醫生。
這個目標要求他，不僅僅需要專精。
更重要的是需要精通的能力，換句話來說就是綜合性的能力。
遠處護士站的角落里，兩個值班護士的竊竊私語順著走廊飄過來。
“聽說羅醫生只接疑難病例，這種一級手術都讓給住院醫練手...“
“估計是怕做簡單手術露怯吧？
我上個月輪轉時見過他做一臺胃癌根治術，那手法簡直神乎其技...“
“誰知道呢，說不定就是運氣好...“
保溫杯里的枸杞突然劇烈晃動起來，映出羅峰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
他眼前的光幕再次刷新：
【技能點已滿足升級條件】
【是否立即升級？Y/N】
羅峰輕輕搖頭，選擇了暫不升級。
闌尾炎手術他從來沒有做過。
沒有用到的時候，升級也沒什么必要。
真到用的時候，再升級也完全來得及。
他的視線重新回到手術室，陸既明正在縫合腹膜，針腳整齊得像機器縫制的一般。
“羅醫生！“
“孕婦！妊娠26周！高熱39.5℃，右下腹壓痛反跳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