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萬一望著羅峰遠去的背影，重重嘆了口氣，手指下意識地揉搓著白大褂衣角。
王磊氣得臉色鐵青，轉頭看向陸既明：
“陸主任！他這是完全不把您放在眼里啊！“
陸既明不緊不慢地合上記錄本，隨手插回口袋：
“第一次。“
他整了整領帶，轉身往病房走去，“走吧，該查房了。“
王磊愣了兩秒，突然沖著羅峰離開的方向哈哈大笑：
“羅峰！我看你還能囂張到幾時！“
他的笑聲在走廊里格外刺耳，幾個路過的護士都皺眉加快了腳步。
.....
第9手術間內，無影燈的冷光打在手術臺上。
隆飛盯著已經麻醉完畢的李向前，眉頭越皺越緊。
已經麻醉半個小時了。
繼續這么等下去，對于李大夫，他的身體情況很不樂觀啊。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金屬表帶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主任，“隆飛轉頭看向馮紹，聲音里壓著明顯的不耐，
“其他手術間都開始手術了，我們還要等到什么時候？“
他的手指在麻醉機邊緣敲了敲，指節泛白。
張敏正在整理手術中所需要用的高脂耗材，聞言抬起頭來。
她的目光在李向前蒼白的臉上停留了幾秒，聲音放輕：
“老李畢竟年紀大了，現在情況又不好。“
她看向馮紹，眼神里帶著擔憂，
“手術開始得太晚，對他術后恢復確實不利。“
馮紹站在洗手池旁，水流沖過他青筋微凸的手背。
剛才，調整手術體位的時候，沾了一點碘伏。
他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卻沒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瞟向手術室門口，喉結滾動了一下。
羅峰昨天答應我，但是他到現在為什么沒來呢？
應該不是那種人吧。
封家明正在檢查麻醉機參數，突然抬頭插話：
“對了，羅峰呢？“
他的手指停在氧氣流量計上，“怎么還沒來？“
他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該不會不來了吧？“
馮紹的呼吸明顯滯了一下。
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這個動作做得格外緩慢。
重新戴上眼鏡時，他的目光掃過手術室里每個人焦急的臉，最后落在空蕩蕩的手術室門口。
羅峰如果不來的話，那么這個手術開始就沒有意義。
我沒有，必要的把握能夠在三厘米的情況下切除腫瘤，還要保護肛門。
“我們再等等吧。”
馮紹看著隆飛虐待憤怒的眼神，此刻也是無奈的回答道。
聽到這話之后，隆飛頓時不滿。
李向前是他心目中的偶像，如今躺在這里，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可是從來沒有人。
哪怕是外地的教授，也沒有說像他這樣不準時。
他可以等。
已經等了半個小時了，但是他不可能毫無底線的一直等下去。
隆飛上前一步，手指緊緊攥住手術衣的衣角，聲音壓得很低：
“主任，現在情況是這樣的——“
他深吸一口氣，
“我們先開始手術，我們術前準備了兩套方案，一套是保住肛門，另一套是不保。“
他的目光掃過監護儀上平穩的生命體征，
“如果羅峰不來，就按原計劃進行。“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更低了：
“直接切除腫瘤，肛門...實在保不住就算了。“
他看向麻醉中的李向前，眉頭緊鎖，“我想李醫生會理解的。“
張敏此刻正在麻醉中的李向前整理被子的衣角，唯恐他在手術中著涼。
她抬頭看向馮紹，嘴角繃得緊緊的：
“主任，我知道您在顧慮什么。“
她扭過頭來看著馮紹。
“如果羅峰不來的話，我們是不是就要一直在這里等下去。”
“但現在這個情況，我們不可能一直等下去。“
“老李的身體情況你是知道，他是完全頂不住的。”
馮紹的眼鏡片反射著無影燈的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緩緩轉頭看向封家明：
“家明，你覺得呢？“
封家明正在調整麻醉機參數，聞言手指頓了一下。
他摘下口罩，露出滿是胡茬的下巴，嘆了口氣：
“老馮啊...“他的聲音里帶著無奈，“不是我說你，都這個歲數了，做事怎么還這么...“
他搖了搖頭，沒把話說完。
馮紹的肩膀微微塌了下來，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他苦笑著擺了擺手：
“好，好...聽你的。“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現在就開始吧。“
他轉向隆飛，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
“隆飛，跟我去刷手。“
說著已經轉身往洗手池走去。
馮紹的手掌重重拍在手術室門的開關上，感應門“唰“地一聲打開。他
大步邁入，綠色手術衣下擺帶起一陣風。
隆飛跟在后面，盯著馮紹的背影，牙齒不自覺地咬緊了。
他的指節在刷手時用力過度而泛白，心里暗想：
這個該死的羅峰，要是今天敢放鴿子，我一定要把這事原原本本匯報給院領導。
手術室門緩緩關閉，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林飛這才敢開口，他已經刷完手，已經整理完手術臺上的器械，此刻正坐在原色板凳上等待。
他的聲音很輕：
“護士長...羅峰應該不是那樣的人，會不會是被什么事耽誤了？“
張敏猛地轉身，眼睛瞪得很大，臉頰因為憤怒而微微發紅：
“他一個進修生能有什么事？“
她的手指緊緊握拳手背上青筋直冒，指節發白，
“為了老李這臺手術，我們準備了多久？
現在全被他一個人攪黃了！
難道要我們所有人都等他嗎？“
林飛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火震住，肩膀不自覺地縮了縮。
他低下頭，再也不敢出聲，只是機械地整理著器械托盤。
封家明煩躁地扯了扯口罩，擺手道：
“行了護士長，現在說這些沒用。“
他的眉頭緊鎖，聲音里壓著火氣，
“有什么事等手術結束再說。“
他轉頭看向監護儀，心里卻在想：
本來還以為羅峰這小子靠譜，沒想到鬧出這種幺蛾子。
張敏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甲幾乎要陷進掌心的肉里。
她盯著手術臺上昏迷的李向前，聲音發顫：
“老李你放心，要是今天手術出什么岔子...“
她的下巴微微發抖，“我一定親自去找院長說清楚。“
她突然提高音量，“我就不明白了，他一個進修生哪來這么大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