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的燈光依舊刺眼,羅峰剛完成最后一臺清創縫合,監護儀上的生命體征平穩跳動。
他摘下沾血的手套,指尖因長時間操作而微微發顫。
走廊外,直播間的彈幕仍在瘋狂刷新——
【臥槽!羅醫生連續救了十二個重傷員!】
【那些說特效的黑子呢?出來走兩步!】
【@這種醫生不表彰天理難容!】
【高家養的專家呢?十二臺手術你們連拉鉤都不配!】
【直播彈幕護體!羅醫生救人,我們護羅醫生!@網警黑子IP已錄屏舉報!】
【哭了…礦工大哥死死攥著羅醫生衣角,他怕一松手恩人就走了啊!】
【@進來抄作業!這才是該上熱搜的醫生!】
突然,直播畫面一切,導播倉促插入一條緊急連線。
屏幕一分為二,左側是滿身血污的羅峰,右側赫然出現米縣長的身影。
他身著深色西裝,背景是縣政府辦公室的黨旗,神情肅穆而鄭重。
“各位觀眾,我代表,臨時中斷直播,宣布一項重要決定。”
米縣長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急診大廳,嘈雜的現場瞬間安靜。
高富貴正躲在角落撥通李凱文的電話,聞言猛地抬頭,金絲眼鏡后的瞳孔驟縮。
他手中的電話“啪”地滑落——米縣長身后的大屏幕上,正投影著一份紅頭文件:
《關于授予羅峰同志“縣域人才計劃首席專家”稱號的決定》。
“經縣委常委會緊急審議,羅峰同志在礦難救援中展現的醫術與擔當,完全符合‘不拘一格用人才’的政策精神!”
米縣長舉起文件,印章鮮紅奪目,
“即日起,羅峰正式納入縣醫療人才庫,享受專家津貼,并牽頭組建急診創傷中心!”
直播鏡頭掃過評委席——
王申君猛地拍桌而起,韓軍摘下眼鏡擦拭,而高富貴臉色鐵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導播室的白曉曉突然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
她想起三天前自己偷偷遞給縣政府的舉報材料:
羅峰被高家打壓的證據、偽造的學歷黑料,以及那場徒手縫合的手術錄像。
原來米縣長早就暗中調查……
“不可能!”
高逸晨失控地沖上前,指著屏幕嘶吼,
“他連正規醫學院都沒上過!憑什么——”
“憑他救的人比你見過的還多!”
王小貝突然從人群中站出來,舉起手機。
屏幕上正播放著羅峰跪地搶救礦工的側影,血染的白大褂在風中翻飛。
直播間徹底炸裂,#縣域首席醫生羅峰#的詞條空降熱搜第一。
彈幕鋪天蓋地:
【打臉來得太快!高家臉疼嗎?】
【縣長親自下場護人才,爽文都不敢這么寫!】
【@高氏醫療你們買的黑熱搜呢?】
【礦工兄弟的錦旗比高家獎金更值錢!】
【直播彈幕十萬+!高家買的水軍刷得過來嗎?】
【@高逸晨你爹的受賄合同直播投影了,不孝子快截圖留念!】
【笑死!進口設備商連夜拉黑高家電話!】
手術室門口,羅峰怔怔地望著屏幕。米縣長的聲音繼續傳來:
“……此外,縣醫院將全面核查此次比賽中的違規操作。”
鏡頭特意給到高富貴,他正狼狽地拽著高逸晨往消防通道撤退。
“羅醫生!”
白曉曉沖進走廊,臉上淚痕未干,卻笑得燦爛,
“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羅峰搖頭,目光落在窗外——晨光穿透云層,照亮了急診科門口“醫者仁心”的銅牌。
他輕聲說:
“我只知道,救人不需要許可證。”
比賽大廳的燈光璀璨,評委席上的黎洪斌院長手持獲獎名單,
剛要開口宣布結果,急診科的大門突然被推開——
十幾名礦難幸存者蜂擁而入,
他們身上還纏著繃帶,卻執意拄著拐杖、推著輪椅沖上臺。
為首的礦工陸非抖開一面鮮紅的錦旗,上面金燦燦的四個大字“人民神醫”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羅醫生!沒有你,我們早就沒命了!”
陸非的聲音哽咽,將錦旗披在羅峰肩上。
他身后的礦工家屬高舉病歷和檢查報告,有人甚至掏出手機播放羅峰在手術室徒手縫合的錄像,
畫面里鮮血淋漓的場景和此刻羅峰平靜的眉眼形成鮮明對比。
直播鏡頭瞬間轉向這一幕,彈幕爆炸式刷屏:
【淚目!這才是真正的醫者!】
【高家買的黑熱搜呢?看看什么叫民心所向!】
【@高富貴受賄的證據還在熱搜上掛著呢!】
評委席上的高富貴猛地站起身,金絲眼鏡后的臉色慘白。
他剛想離席,大廳側門突然走進幾名紀委工作人員,為首的亮出證件:
“高富貴同志,請配合調查。”
一份轉賬記錄和醫療器械采購合同的復印件被當場投影到大屏幕上——
正是他收受進口設備廠商回扣的鐵證。
“不可能!這些資料明明已經……”
高富貴的聲音戛然而止,猛地扭頭看向白曉曉。
女記者站在攝像機旁,冷笑著晃了晃手機——
屏幕上是王小貝偷拍的高富貴與藥商密會的照片。
高逸晨癱坐在椅子上,指甲摳進真皮扶手:
“他到底有多少底牌?!”
從徒手縫合到國產設備力挽狂瀾,
再到如今患者集體作證、紀委雷霆出手,
羅峰每一步都精準踩碎了高家的算計。
黎洪斌深吸一口氣,直接略過原定的頒獎詞,高聲宣布:
“本次比賽第一名——急診科羅峰團隊!科室獎金 20萬,個人獎金 1萬!”
掌聲如雷動。
朱非凡站在角落,手中的國外導航儀“哐當”掉在地上——這臺價值百萬的進口設備,
此刻在滿廳歡呼聲中顯得如此可笑。
羅峰站在錦旗之下,指尖拂過錦旗邊緣的流蘇。
他救下的人比任何一個團隊都多,但此刻最讓他動容的,
是王小貝紅腫的眼眶、白曉曉倔強的鏡頭,以及那些礦工們粗糙手掌的溫度。
“醫術沒有極限,”
他對著鏡頭輕聲說,聲音卻通過直播傳遍全縣,
“但醫生的初心,永遠該是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