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辦公室。
黎紅斌的鋼筆在'暫停羅峰實習'的處分文件上懸停良久。
“什么白曉曉來了,而且又有一起醫鬧事件?!?/p>
黎紅斌看著眼前的消息,頓時感覺一陣的頭疼。
“又是羅峰的小子。”
他忽然將文件揉成團砸向廢紙簍。
這個總惹麻煩的實習生,
“唉,算了,還是跑再跑一趟吧。”
“誰讓自己答應安琪要好好照顧他呢?!?/p>
與此同時,剛從國外回來的高富貴也聽聞了此事。
“白曉曉?”
“縣城電視臺,頂級主持人?”
在國外長大的他,深知輿論的影響力。
雖說她在娛樂圈算不上名號,可是對于醫療圈來說,那無疑是降維打擊。
若是能和白曉曉建立聯系,對于自己,今后晉升主任是個良機。
高富貴急忙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昂貴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快步朝著換藥室走去。
一進換藥室,他便徑直走向白曉曉,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用帶著些許洋腔的普通話說道:
“白主持人,久仰大名啊!這次能在這兒見到您,真是榮幸之至。”
“我是急診科副主任高富貴,這件事情自然會為您妥善處理。”
“另外你有什么要求盡管提,我們必然會滿足您的需求。”
然而,白曉曉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未回應。
作為王牌主持人,她見過太多像高富貴這樣道貌岸然的人,對他的殷勤毫無興趣。
相反,她的目光很快落在了羅峰身上,眼神中透著欣賞。
在她看來,羅峰簡單純粹,一心只為百姓治病,
這種品質在如今的醫療環境中顯得尤為可貴。
不愧是縣長讓我親自來采訪的人。
高富貴見白曉曉對自己不理不睬,卻對羅峰另眼相看,心中頓時涌起一股嫉妒之火。
他咬了咬牙,暗暗想著:
“我堂堂海龜,回來還比不上一個小實習生?”
就在此時,張建國目光誠懇地看著羅峰詢問道。
“羅大夫,請問我這個后期該如何治療康復?!?/p>
羅峰指尖輕點片子上那道隱匿的骨裂痕跡,沉穩的回復道。
“骨裂如瓷紋,西醫影像能‘見’,但中醫手法能‘解’。”
此時聽到羅峰的話之后,高富貴眼睛一轉,立刻抓住機會,用流利的英文大聲說道:
“Primitive technique!
這些傳統的中醫正骨手法,在國外早就被淘汰了。
它們缺乏科學依據,完全是憑經驗行事,哪有我們國外先進的醫療技術來得精準、高效?!?/p>
聽到此話,張建國頓時遲疑了一下。
畢竟,在他眼中一個是骨科的主任,而另一個則是一個實習生。
孰輕孰重,他自然分得清楚。
但是,那只是以往的情況。
要知道羅峰可是被骨科第一刀王申君主任,剛剛夸贊過的人物。
“這,羅大夫,您說呢?”
他忽然托起張建國的小腿,拇指精準壓向脛骨,力道如云推月,緩而深:
“正骨不是蠻力矯正,而是讓錯位的筋骨‘想起’原本的位置——就像這樣?!?/p>
眾人只聽見一聲極輕的“咔”響,
張建國原本緊鎖的眉頭驟然舒展,灰白的臉色瞬間涌上一絲血色,連呼吸都變得通暢起來。
他不可置信地活動著手腕,脫口而出:
“真、真的不疼了!”
白曉曉手中的錄音筆“啪”地掉在地上,她渾然不覺,嘴唇微微張著,眼底的震撼幾乎要溢出來。
作為記者,她見過無數正骨場面,卻從未見過如此舉重若輕的手法——
沒有CT引導,僅憑一雙手,竟比精密儀器更精準!
一旁的王申君瞳孔驟縮。
這位“骨科第一刀”下意識上前半步,手指虛按在張建國小腿,確認骨縫復位后,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手法……我從業三十年,沒見過第二個!”
他的聲音發緊,像是強行壓住某種激動,轉頭對羅峰道,
“你剛才說的‘筋骨想起原本的位置’,是跟誰學的?”
高富貴的臉色卻瞬間鐵青。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眼神陰鷙如毒蛇:
“Primitive technique?。ㄔ技夹g?。?/p>
他故意用英文強調,聲音尖銳得刺耳,
“國外早用機器人正骨了,這種土法子也配叫醫術?”
可沒人附和他——
而羅峰只是,淡淡回一句:
“科學解釋不了,不代表不存在——畢竟,CT也照不出人心?!?/p>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張建國靈活轉動的小腿上,那是最有力的反駁。
角落里,張建軍“撲通”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向地面:
“羅醫生,我瞎了眼??!”
“不該這么對待你呀,您可是我的大恩人。”
他的妻子劉翠萍她渾身劇烈顫抖,嘴唇哆嗦著反復念叨:
“不可能...這不可能...“
突然撲向CT屏幕,指甲幾乎要摳進那道剛被標記出的裂紋里。
這個曾叫囂著要“全網曝光庸醫“的女人,此刻像被抽走脊梁般癱軟跪地,渙散的目光里倒映著羅峰筆挺的白大褂——
她終于意識到,自己差點親手毀掉丈夫一根健全的骨頭。
“哥!“張志強突然暴喝一聲。
這個散打出身的壯漢此刻眼眶通紅,掄起巴掌狠狠抽在自己臉上,清脆的耳光聲在診室里炸響。
他拽著張建軍的病號服嘶吼:
“都怪我攛掇你鬧事!要是真耽誤治療...“
粗糲的手指摸到哥哥小腿上腫脹的骨痂,
這個方才還揪著羅峰衣領威脅的男人,突然像孩子般嚎啕大哭起來。
最戲劇性的是高逸晨。
他原本正偷偷往門口挪,此刻卻僵在原地,脖頸青筋暴起——
他比誰都清楚,這一手正骨意味著什么:
自己一直把他視為對手。
可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徹底成了笑話。
但下一秒,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
余光里,高富貴那張因嫉妒而扭曲的臉,正映在器械柜的玻璃門上。
“海歸派...也看他不順眼么?“
而羅峰只是平靜地收回手,仿佛剛才的一切不過尋常。
“醫鬧救不了人,但醫術可以?!?/p>
黎洪斌院長大步踏入換藥室,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
白曉曉的錄音筆仍在滾動,高富貴的金絲眼鏡泛著冷光,而羅峰的白大褂上還留著張建軍抓扯的褶皺。
他忽然抬手示意攝像師:
“對準這里?!?/p>
鏡頭轉向墻上“優秀實習生評選倒計時”的電子屏,數字鮮紅如血。
“各位,今天的事件恰恰證明了一點——”院長的聲音陡然提高,
“真正的‘精準醫療’,不在于儀器有多先進,而在于醫者能否‘看見’別人看不見的病灶?!?/p>
他走向羅峰,手掌重重拍在他肩上,卻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王申君沒看錯人……
但下次,別讓我再替你收拾爛攤子。”
最后,他轉向白曉曉的鏡頭,笑容完美得像排練過千百遍:
“本院的‘精準醫療’理念,歡迎媒體監督——尤其是白主持人這樣的專業人士?!?/p>
黎洪斌院長面對鏡頭笑容完美,卻在轉身時瞥見高富貴陰鷙的眼神與高逸晨倉皇退后的身影。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對著白曉曉的麥克風提高聲音:
“本院三日后,
將舉辦'精準醫療'選拔賽,
屆時歡迎媒體全程監督!“
鏡頭掃過羅峰平靜的臉,他正低頭整理被扯皺的白大褂袖口,對院長的暗示渾然未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