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的間隙,亞瑟向酒館老板要了一杯水草茶。
現在時間還早,飲酒實在是不合時宜,他可不想整日都醉醺醺的。
而且下午,運送議會物資的船只就會抵達碼頭,他必須確保物資完好無缺、無一遺漏。
水草茶是紅鉤酒館里除了烈酒之外唯一可供選擇的飲品。
在安姆帝國,大多數平民都將麥酒當作日常飲水。這種低度數的發酵酒,不僅安全可靠,還能有效解渴。
要知道,在像狼巢城這樣的地方,干凈的水源極為稀缺。
直接飲用生水,極有可能染上瘧疾或其他消化道疾病,而且城中的水大多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你要問為什么不把水煮開再喝,原因很簡單,燒水所需的燃料費用,足夠暢快地喝上一整天麥酒了。
百無聊賴的亞瑟,目光在酒館內各色人等身上游移。
酒館向來是獲取各類消息的重要場所。
他聽見坐在面前那一桌的三名治安員正在熱烈討論城中近來發生的幾起謀殺案。
從他們高談闊論的話語中,亞瑟了解到這些謀殺案的死者,都是新神殿的工匠。
不過,他們的討論很快便集中到了工頭約翰·霍夫曼的離奇失蹤上。
聽到這個名字,亞瑟打開自己的情報面板,發現今日情報中也記載著工頭約翰失蹤的信息。
他從口袋里掏出紙筆,將這些零散的信息一一記錄下來。
前世的他便養成了隨身記筆記的習慣,因為他所從事的工作繁雜瑣碎,如果不記錄下來,很容易遺忘重要事項。
覺醒每日情報能力后,他又隨身帶上了筆記,只不過如今所處的世界不比現代,隨身攜帶紙筆多少有些不便。
這也是他想要教凡卡識字的原因。等這小姑娘能夠熟練讀寫,記錄的工作就可以交給她了。
“您是亞瑟閣下嗎?”
一名女性侏儒突然出現在亞瑟身旁,情緒顯得格外激動。
她一把就抓住了亞瑟的衣服,生怕亞瑟會突然消失一般。
意識到自己的舉動過于失禮,她用尖銳的嗓音說道:“還請……還請讓我請您喝一杯,尊敬的閣下?!?/p>
在狼巢城,無人膽敢招惹惡狼家族的人,因為他們是這片土地的真正統治者,能夠輕易決定普通人的生死。
然而,面對這個陌生人的邀請,亞瑟依然保持著警惕。
“不好意思,女士,我并不認識你?!彼竦鼐芙^了對方。
之所以那么客氣,主要是因為眼前的女侏儒穿著打扮不似普通平民,更像是一位頗有資產的商人。
他的回絕,顯然讓對方更加焦急。
女侏儒連忙解釋道:“是我魯莽了,閣下,我叫蒂娜。
“您確實不認識我,但您一定聽說過釘子約翰,就是那位負責新神殿建造的工頭?!?/p>
約翰·霍夫曼。這個名字又一次跳進了亞瑟的腦中。
真是見鬼了,怎么誰都在討論這家伙。亞瑟在心里嘀咕。
“我是他的下屬,主要負責新神殿落成儀式的布置工作。”
“所以呢?”
女侏儒深吸一口氣,“我們能換個地方聊聊嗎?
“有些事在這里不方便說。我在這訂了一個長期包間,我們可以去那里詳談。”
亞瑟意味深長地看向對方。
蒂娜不愧是商人,立刻反應過來,改口道:“當然,當然,如果您覺得不合適,就在這兒談也行。”
說著,她敏捷地爬上椅子,“老板,來一份麥酒。您……哦,您在喝茶。需要再……”
亞瑟抬手打斷她,直截了當地問道:“客套話就免了,直說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女侏儒左右張望一番,確認無人注意后,這才壓低聲音說:“您知道的,最近城外不太太平。
“很多人都說有獸人的劫掠隊在外頭,專門搶劫過往商客。”
“說重點,女士,我沒時間聽這些廢話?!眮喩荒蜔┑卮叽俚?。
“好的好的,是這樣,我訂購的一批貨物在昨天被搶了。那些東西都是布置會場所需的。
“重新采購一定是來不及了,所以我只能想辦法找替代品??赡菢右粊?,預算就成了問題。
“我本想著和釘子商量商量,讓他去教會求求情,看他們能不能再撥一筆錢給我?!?/p>
這時,老板端來一杯麥酒,這打斷了女侏儒的話。
她謹慎地看了老板一眼,直到他走遠,才繼續說道:“可那家伙從昨天就不見了蹤影,今天我去了他家,他還是不在。
“我問過他的家人和朋友,他們也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覺得事情不對勁,就趕緊聯系了治安官。您也知道,最近很多負責新神殿建造的工匠都死了,我擔心……”
她拿起麥酒,猛灌了一大口,“我擔心他也出事了。”
亞瑟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打著吧臺,“你還是沒告訴我,找我到底有什么事?!?/p>
“看在大地之母的份上,尊敬的閣下!城里人都知道,伯爵夫人最疼愛您。
“而伯爵夫人又是新神殿最大的捐助者。我想請您做中間人,讓我能和伯爵夫人見上一面?!?/p>
聽到這兒,亞瑟終于明白對方的意圖。
這位陷入資金困境的女商人,想通過他母親向教會申請一筆救急資金。
眾所周知,討錢本就困難,向教會討錢更是難如登天。
亞瑟并不想卷入此事,更不想讓母親為此煩惱。
以母親善良的性格,只要這位商人苦苦哀求,她必定會心軟相助,甚至自掏腰包。
不過,這事又與神殿落成儀式相關,而新神殿是他母親牽頭籌資建造,前后歷經十年。
一旦落成,惡狼家族在安姆東部的聲望將大幅提升,還能獲得大地之母教會的大力支持。
因此,這段時間整個狼巢城都在為落成儀式做準備,力求圓滿完成。
見亞瑟猶豫不決,女侏儒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決心。
她用比之前更小的聲音向亞瑟說道:“我知道一個秘密,關于釘子約翰的。如果您……”
對方故作神秘的樣子,讓亞瑟失去了耐心,他打斷道:“我對秘密不感興趣。
“而且,我看不出這事對我和我母親有什么好處,你應該去找市長解決問題?!?/p>
“聽…聽我說,尊敬的閣下。釘子約翰,釘子約翰在偷您母親的錢?!?/p>
亞瑟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緊緊盯著對方的臉,試圖找出說謊的破綻,卻一無所獲。
“很好,現在我有興趣了?!彼従忛_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