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沒有絲毫準備。
婚姻這個事,別看他催張悅催的急,真輪到自己卻很迷茫。
婚姻到底是什么,張遠隱藏在內心深處的一些東西突然浮現出來,心里難受的要死。
經歷過10年~23年這段歲月的底層男士都明白,這兩個字背負了太多的東西。
婚前,都在要求男人買車買房。
婚事,彩禮是一方面,還有很多約法三章的束縛。
婚內,各種情感專家和律師都在說,男人的收入要上交,婚前財產還要寫女方的名字,要不然就給不了女方的安全感,不愛女方。
一言不合,提離婚的還不是你,而是你老婆。
然后朋友圈說一句:“終究是我付錯了”,“終究是我扛下了這一切”
這種現象不絕對,卻是大多數。
所以,婚姻到底是什么。
以前的張遠沒有資格想這種事,現在有資格。
可是,哪怕他現在是超級富豪了,似乎也在抗拒這個東西。
沒有經歷過的人是不了解這段社會過往的,比如趙君瑜。
這個妞是個好女孩,觀念很正,這與自身的經歷多少有些關系。
如果拋開趙家的背景,她絕對是人間理想型。
她這樣的人,剛剛那樣的問,代表著她默認了張遠的一切。
其實想約定更多。
想想都不可能,因為根本左右不了張遠的想法。
只是都做到如此的地步了,沒想到這男人還是這個態度。
一時間悲憤襲來,趙君瑜只覺得眼睛酸酸的,想哭。
她已經很努力的不去看張遠,想想又不甘心,借著路燈,她突然發現張遠比她還要不堪。
男人不會哭,但哪怕只有微亮的燈光,也能從他臉上看出落寞。
“你怎么了張遠?”,趙君瑜顧不得自己的心情,趕緊問道。
一直以來這個男人給她的印象都是那么的自信從容霸道,當習慣了這種張遠,突然發現了他落寞孤寂的一面,怎么能不驚訝。
張遠擺擺手表示自己沒事,直接坐到臺階上,微微抖的手從口袋里拿出一盒煙。
趙君瑜給他找到打火機,還給他點上。
“張遠,你沒事吧”
“沒事”
“我是你女朋友,你有什么不能跟我說嗎?”
張遠不想和她抬杠,沒意義。
就好比他問:“如果我沒有現在的一切,你還會如此對我嗎?”
這問題跟女生問你“如果我不漂亮,你還會喜歡我嗎?”如出一轍。
男生回答“肯定的”,也許還能哄一下女孩子開心,趙君瑜說肯定,張遠能信才見鬼。
張遠以“我有個朋友”開頭:
“他是農村的”
“家庭條件很不好”
“他沒有童年”
“人生的前十幾年,所有人都跟他說讀書是唯一的出路”
“所以,讀書成了他的唯一”
“他很努力,只是他很笨”
“小學,初中,高中的成績都處在下游的水平”
“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學,似乎跳進了另一個牢籠”
“好不容易大學畢業了,又跳進了社會這個牢籠”
“徒然間,從小到大讀書是唯一出路的理念坍塌了”
“他沒想到現實根本跟想象中的不一樣”
“他沒學會交朋友,沒學會處理好同事之間的關系,和上司直接的關系”
“他更沒學會如何和異性相處”
“別人可能有青梅,他沒有”
“別人上學時還有青澀的暗戀,他沒有”
“別人在學校時再不濟還有個內心深處的白月光,他也沒有”
“他跟社會脫節了”
“做著最普通的工作,卻背負著最沉重的親情債務”
“畢業后,平平淡淡過了六七年,他始終孤獨”
“偶然間,命運給了他一次機會”
“財富增加了,還有了個相親相來的對象”
“一年后,命運又對他開了個玩笑,拿走了他的一切”
“又兩年后,他迷茫了,陷入惡魔的誘惑,走向了不歸路”
“之后,連帶著他的家庭都陷入更苦難之中”
“他躺過公園,睡過橋洞”
“他進過電子廠,做過服務員”
“他醒悟了,決定拿余生去還債”
“可惜,他已經三十好幾了”
“他不清楚還有沒有來生,但是,在臨走的時候他問我”
“他問,愛是什么”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從他的三十幾年的經歷來看,親情之愛壓的他不敢抬頭”
“所以,他肯定問的不是這個”
“趙君瑜,你覺得他想問什么”
這個故事很亂,很沒條理,甚至后半段不通順,趙君瑜原本以為張遠說的是自己,因為前半段兩人的經歷幾乎如出一轍。
聽完了不通順的后半段,她矛盾起來。
問題很好猜,自然是戀人之愛。
可跟張遠有什么關系。
時間時間對不上,人物人物對不上,她真不知道要怎么帶入。
無語的是,這應該是張遠內心的糾結所在,原因出自剛剛問的“那你什么是娶我”
回答不了,女孩子有的是方法換方向。
趙君瑜站起來,又把張遠拉了起來,然后緊緊的抱著他道:“抱抱我”
這一招打的張遠措手不及。
煙斗早就燒到屁股,且也熄滅了。
張遠只好扔掉煙屁股,然后雙手扶在她的腰間,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身高差的原因,趙君瑜只好墊起腳尖才能離張遠耳朵更近一點:
“過去的過去我保證再也不提了,將來的將來我希望你能好好待我”
“真心的?”
“啊”,如此煞風景的話讓趙君瑜那個氣??!
都說這樣的話了,這個混蛋還怕她鬧。
于是對著他腰間的軟肉狠狠的來那么一下。
張遠齜牙道:“松手”
趙君瑜:“我不”
雖說不,手勁兒輕了不少。
張遠對著她倔強的嘴兒就是一吻。
很暖,很軟,很柔。
跟家里的兩個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現在那兩個碰到這種情況,只會伸出舌頭反將他一軍,哪像身前這妞兒這般。
很快那只揪著腰間肉的手軟弱無力起來。
“你謀殺啊”,好半晌兒,憋不過氣的趙君瑜使勁兒把他推開,狠是吸了兩口氣。
“自己笨,怪我嘍~”,張遠的手微微用力,又把她抱到身前。
兩人就這么安靜在相擁在公園。
如果不是林靜怡的電話,恐怕還是再抱下去。
只是這個電話又讓趙君瑜手癢癢的:“怎么不接?”
張遠訕訕的掐了電話道:“沒事”
趙君瑜“哼”了聲,終究答應過不提過往的。
看了看時間,都快12點了,確實不能再待下去,便道:
“我們也回去吧,再晚我姐該要擔心了”
張遠心道“你姐擔心個錘子,你家巴不得你現在就跟我洞房呢”
只是這話說不出口。
公園離別墅太近,很快他把趙君瑜送了回去。
臨別之際趙君瑜又問:
“她倆是大后天去軍訓吧”
“是的”
“放你幾天假,2號來找我”
嘶!
我去!
你真同意??!
媽的,妞兒越是這樣,張遠心里越不好受。
婚姻是他內心懼怕的東西,此刻竟然有了點感覺。
他不清楚的是,趙君瑜看他表情轉身后,嘴角的那一抹得逞的笑容~
女人,哪有大度的。
鬼鬼祟祟回到家后,自以為很小心的她不會驚動老姐呢,根本想不到人家特意等她。
“姐,你干嘛還不睡啊”
離12點只有十來分鐘,趙君瑜哪能想到八卦的老姐竟然八卦到這個地步。
趙君涵懶洋洋道:“準備過12點就睡來著,看你晚上到底回不回來”
趙君瑜無語道:“我不回來能去哪”
趙君涵揚揚眉:“這可說不好,沒準去酒店呢”
趙君瑜白了眼道:“懶得理你”
趙君涵看她上樓進房間哪還忍得住,趕緊尾隨:“晚上談的怎么樣?”
趙君瑜很服氣道:“你跟姐夫的八卦我可沒去打聽”
趙君涵搖著她的胳膊:“那不一樣,你姐我都不知道談戀愛是啥滋味呢”
趙君瑜直接甩開她道:“別,我有事要忙,你趕緊去睡吧”
趙君涵:“姐妹齊心,其利斷金,我幫你”
“???”,確定不是八卦?
趙君瑜想了想道:“還別說,還真要你幫我參謀參謀”
“哈,我就說嘛,趕緊的,給我娓娓道來”
事情確實如趙君瑜說的那樣,單靠智商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她把手機拿出來,播放了一段錄音。
想想還不夠,又拿了個本子過來,把張遠晚上的那個故事抄錄下來。
“我有個朋友”
明眼人一聽就知道這個故事是借朋友說自己,可惜只能對的上前半段。
“奇怪了”,趙君涵自然也了解張遠的過往,“這后半段什么意思?”
臨走,可以理解為死亡。
不管哪方面的調查,都沒有顯示過張遠有這樣的一位朋友。
現在是2007年,30好幾的人,意思是這人起碼是個70后。
張遠85年的,有一個大十歲+的朋友不突兀,問題是過去的30年,那個時候內陸的教學條件和經濟條件,似乎沒有一樣能跟故事的人物經歷對的起來。
“他是故意的?”,趙君涵只能這么理解。
趙君瑜回想了下張遠說這個故事前后時的表情搖了搖頭:“我感覺他真的很在乎這個朋友的經歷”
趙君涵:“這樣吧,明天我找個心理學大師問問”
趙君瑜想想也對。
專業的東西,就該交給專業的人。
這個故事弄不明白,似乎將來她跟張遠真結了婚,在地位上恐怕也就跟那兩個狐貍精一個級別。
而張遠此時剛剛到賓館門口。
電話響了不短時間林靜怡才接通,很快門開了。
“你怎么才回來啊”,妞兒頭發有些凌亂,穿的很保守,一身春季的睡衣,捂著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有事呢”,張遠進去后,手一抄,把人抄到懷里,然后用腳將門帶上。
“困死了”,林靜怡順勢扒在他脖子上,看張遠要把她往大臥室抱,趕緊道:
“我睡小房間的”
張遠問:“干嘛分房間睡”
林靜怡:“我才不跟那個八婆睡一起呢”
“反了你了”,張遠“啪”的給了一巴掌,然后毫不猶豫的把她扔到了劉藝霏的旁邊。
這一砸,把另外一個也砸醒了。
“小色女,睡覺不穿衣服”,林靜怡看她就想吐槽。
劉藝霏回過神掏了她一把:“有本事你別脫~”
“???”
這個場景張遠扛不住。
然后聽到兩個異口同聲的嬌斥:“先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