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那一剎那,張遠的手機響個不停,全部都是別人發給他的祝福短信。
最上面那個是劉藝霏發過來的。
“哥,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不僅新年要快樂,平時我也沒讓你不開心呢”,張遠將消息編輯好,發了出去。
然后是呂天亮的。
接著金陵順天漁村的諸多熟人。
再然后是各個利益相關的各種朋友。
比爾維克都能入鄉隨俗的整了個祝福短信,錢確實通神。
只是有兩人的短信他是始料未及的。
香港的阿Sa和阿Gill。
很簡單的“新年快樂”四個字。
張遠原本不想管,想了想腦袋中兩人一起的身姿,回個新年快樂+“微笑的表情”
香港還是要去的,在那邊閑來無事可以深入交流一下嘛~
等他把所有人的短信都回完了,懂事的林靜怡才珊珊進了房間,然后如粘人的小貓一般鉆入被窩。
貼在男人的的懷里,林靜怡嗔了一眼,道:“都忙完了?”
張遠應了一聲。
房間外的鞭炮仍舊時不時的炸響著,房間里的空氣卻安靜下來。
好似為了跟外面的聲音形成呼應,林靜怡先是把燈關了,再扯去浴后的睡衣。
外邊煙花間隔的亮光給嬌小的胴體染上了層流火的緋紅,在這昏暗的房間里顯露出唯一的色彩。
果真是夜色如火。
許久之后,林靜怡感受著背后的陣陣熱意,臉上露出甜美的笑容。
融入社會的這一年,她才感覺到自己曾經的天真。
05年末,如果不是張遠,林家早已不復存在,更何況曾經她把男人惹毛了。
現如今,她是第一個進張家門的人,即使還有女人又如何?
王雪蓉說得對,其他的不用管,只管好和劉慧珍的關系即可。
接下來的幾天,張遠也帶她領略了下農村春節期間的習俗。
除了初一在自家過,從初二開始走親戚,張爸張媽兩邊的親戚到了初六基本走完了,但表親實在太多了。
充分詮釋了一句話,叫:“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初8是開工的日子,張遠準備帶林靜怡閃人。
至于張悅,遠海暫時沒事情做,她在家待到元宵節結束。
上午都準備拖擋,東西不多,張爸張媽只準備了2個紙箱的干貨。
林靜怡坐上車后,跟外邊揮手。
“到了打電話”,劉慧珍又重復了句。
不管有多富貴,父母的交待永遠不會變。
林靜怡的鼻子莫名的有點酸,在林家雖然她也是個寶,但那種環境跟現在真不一樣。
......
翌日,林靜怡收拾一下勞累的身體,扭著小腰進了法拉利。
張遠也開車前往金鷹。
春節只放7天假,老板不來交代一下,遠海的人也不知道要不要繼續去先鋒。
大家的心里都明白,誰不想拿2份薪水啊!
偏偏有個人不一樣,那就是周晚堂。
老板在與不在,她都想在金鷹這邊做一只咸魚。
今天就是得知結果的時候。
聽到腳步聲,周晚堂扭頭看是張遠,連忙起身:
“張總新年好”
“新年好”
張遠打量了下,便進了辦公室。
周晚堂跟進去泡茶。
張遠坐在老板椅上又打量了番,大半個月沒見,這妞富態了不少。
“你過年在家吃了多少好吃的?”
“沒吃多少啊”,泡茶的周晚堂有點懵,感覺跟不上張老板的腦回路。
“是嘛”,張遠雞賊問道:“可我感覺你胖了啊”
周晚堂心里“~!@#”一大堆,臉上更是憂傷道:“我就胖了2斤多一點~”
張遠“哦”了下道:“怪不得呢”
周晚堂郁悶的直想打人,啥眼神啊!
2斤你也能看出來?
張遠又問:“你們老家都是怎么過年的”
周晚堂道:“大差不差吧,上祖墳,貼對聯,年夜飯,后面拜年,不過我們的元宵節也挺隆重的”
張遠點點頭問:“壓歲錢有沒有?”
“有”
“咦,你也有”
“有”
“那你掙了多少?”,張老板頗為好奇。
周晚堂傲嬌的用平淡的語氣道:“一萬多吧”
“!@#¥”
張遠被傷到了,沒發跡之前,人家的壓歲錢頂的上他全年的學費+生活開銷。
而自己的壓歲錢呢?
貌似最多的一年是04年大學的第一年,有幾百塊。
沒得比,沒得比。
周晚堂就是故意的,說了壓歲錢后也沒老板再打趣她。
泡好了茶,她進入工作狀態:
“張總,我們的人還要去先鋒幫忙嗎?”
張遠琢磨了下道:“其他人想去的就去吧,讓童昌林做好統計就行”
周晚堂記下后道:“張副總沒回來,到時候這邊誰做主?”
“她過幾天就來了”
“那我呢”
“我有一部電影在拍你知道的,你去那邊給我盯一下”
肥差,周晚堂終于聽到了好消息,心情美美問:“張總還有什么要交代的嗎?”
張遠想了想道:“你們開工后有沒有聚餐?”
“原定計劃是周末的,后勤李經理組織的”
“那就周末吧,給每人發一個88塊的紅包”
又交代了幾個事,張遠把周晚堂打發走。
今天他不會輕松,節后來金陵,大院要進,金陵的幾個朋友也要聯絡下感情,最主要的,林家的人要來金陵。
一連2日,張遠累的夠嗆。
在家他就體會到了,想來金陵躲。
到了金陵后發現還是沒躲掉。
這種禮節上的迎來往去真不是他強項,不僅累,還煩。
張悅雖沒來,但王雪蓉留了下來,膽小的林靜怡有了伴,受不了的張遠直接閃人。
他這一走,王雪蓉沒了顧慮,直接把林靜怡按在家里。
“靜怡,張遠母親的態度如何?”
電話里,小丫頭說不錯,王雪蓉依舊不放心,她要當面問。
林靜怡有點扭捏,覺得老媽的目的不純。
王雪蓉拋出殺手锏道:“你自己都知道他不止你一個,我要是不管你指望你這個糊涂腦子,你怕是別人賣了還給人數錢呢”
林靜怡不樂意道:“才不會呢”
近期讀了不少言情小說,總結一句話就是“不爭就是爭”
沒想到母女沒連心。
濱江~
又是濱江。
現在略有心機的林靜怡已經100%肯定那個女孩子在濱江了。
劉藝霏啊劉藝霏,該不會真是你吧。
王雪蓉見那個倔強的丫頭又回來了,簡直想把她腦袋敲爛。
死活不跟她講就很煩。
林靜怡本就不開心,老媽還給臉色看。
“哼”了聲后,直接進主臥,不搭理了。
“等等”
“劉藝霏?”
福爾摩斯附體的林靜怡突然想到,微博上不僅她有帳號,劉藝霏也有。
那個臭男人,好像也有。
劉藝霏的作品不算多,只是評論太多。
林靜怡非常有耐心的一條一條看了起來。
春節互動祝賀新年的這個作品是重中之重,因為兩人要真有奸情,這個時候是最有可能露出蛛絲馬跡的。
可惜翻到中午也沒能翻到想要的東西。
80后代表那個ID,已經印在腦子里。
中午吃飯的時候,看她興致不高,王雪蓉只好道:“靜怡,媽以后都不問你了”
林靜怡心不在焉道:“不是這個事”
“那是什么”
“哎呀你就別管啦,總之張遠家人都很好”
“好好好”,王雪蓉不敢再問下去,畢竟現在的丫頭真跟兩年前的身份不一樣了。
就像林航講的,如果小妹真霸著先鋒不給,林家當真一點辦法沒有。
除了哄之外,別再讓丫頭心里有刺撓。
吃了飯,稍作休息,母女倆人練了會兒功。
回到房間后,林靜怡覺得總覺得自己的方向沒錯。
因為張遠都跟她有互動,如果真是劉藝霏的話,不可能沒有互動。
“對,就是這樣”
林靜怡再次用最笨的方法來驗證這點。
她高低要找一找,到底是什么樣的姑娘能讓眼高于頂的張老板流連不忘。
......
張遠抵達濱江后就覺得沖動了。
沒地方去。
下了飛機后本想讓秦家的人來接他,因為這次他誰也沒帶,一個人過來的。
想了想還是算了。
好久沒體驗過上班族的感覺了,心血來潮的他直接坐起了地鐵。
取現,買票,上2號線。
一套好久沒做過卻又行云流水的程序走完,張遠如愿的站在地鐵里。
原以為只是一次找感覺的重溫過去,沒想到有人搞事了。
這座城,有幾路線很牛逼,比如11號線,比如9號線,比如8號線,再比如2號線。
無他,人多。
張遠也沒有座,車廂也很擁擠。
一個女孩子帶著不知道哪個國家的個子高高的老外男友在他旁邊。
這兩人也沒有座。
搞笑的是這個女孩在跟她跟前一個坐著的女孩交流,意思是把座位讓給她男朋友。
按人家的意思,這叫基本的社交禮儀。
張遠聽了好笑。
原以為十年后視頻上的,是新思想在作怪,沒想到早在零幾年就出現這種情況了。
無語啊。
說實話,原先他只當這是個笑談,沒想到還有后續。
兩位女子竟然吵了起來,情緒還頗為激動,飆出來的話自然的半懂,不耽誤張老板吃瓜。
大家都是機場上的地鐵,張遠吃了2站瓜,坐著的女子始終沒讓,且臉被氣的通紅。
站著的女子似乎在言語上取得勝利,有些自得,又跟洋男友嘰里呱啦的用淫文說了起來。
漸漸的,旁邊的哥們有些異樣。
張遠好奇道:“他們在說什么”
那哥們有點生氣,道:“罵人的話,說咱們的人沒素質,缺德,不懂禮儀,野蠻...”
“你確定?”,張遠臉色不好起來。
那哥們也有點激動,“我是搞外貿的,還出過國,怎么可能錯”
張遠不太放心,發現坐著的那位女子臉色也很難看,他硬擠過去,登時惹來站著的那位女子的不滿,又是嘰里呱啦的方言夾雜這淫文一大串。
兩種都聽不懂,他只問:“她在說什么”
那個女孩有點意外,貌似這位不認識的年輕人是來給她出頭的,頗為委屈道:
“她也在罵你,說你沒素質,說是不是咱們國家的人都這樣~~~~”
“你確定?”
“確定,我是上外英語系的研究生,肯定聽得懂”
“好~”
張遠笑了,強行回頭直面這一對洋男國女。
那女子激動道:“你看什么,說你素質低難道不對嗎?”
這次張遠聽懂了,因為對方說的是普通話。
“濱江人?”,張遠問道。
女子很有優越感道:“對,我是濱江人,濱江都被你們這群鄉下人弄的一團糟,你們這些人在這里,太煩”
“然后呢?”
“怎么,罵不夠你嗎?你這種鄉巴佬我見的多了,都什么人吶”,接著女子再次跟洋男膩歪起來。
張遠想都不用想又是貶低的話。
果然,洋男看張遠,露出了莫名的笑意。
張遠回頭禮貌道:“幫我把包拿一下好嗎?”
“同學,要不算了吧”,那名坐著的女子忐忑起來。
他看張遠年紀不大,自然得稱同學。
“沒事,你先幫我拿一下”,張遠笑笑,然后強行把背包遞給女子。
不是他要搞事,而是憤青的思想作祟。
人,到了某種地步,不應該瓷器碰瓦罐。
還是那句話,他不做,指望著周圍敢怒不敢言的人來嗎?
所以,跟著秦岳練了不短時間的他僅僅屈膝揚肘就把洋男給放倒了。
屈膝是頂對方小腹,揚肘是擊打對方鼻梁骨。
軍中打拳,幾乎都是一擊致要害,不跟你逼逼叨叨,張遠深得精髓。
洋男捂著小腹蜷縮在地,似乎飆血的鼻子也很疼,又抽出左手捂住鼻子。
虧得人有兩只手,不然這廝還捂不全。
“啊,打人啦”,站著的優越感女子先是愣了下,接著嘶喊起來。
這句喊完,更是朝著張遠招呼過來。
張遠哪會慣著她,幾個跟拎小雞一樣掐著她的脖子,把人甩到躺在地上的洋男跟前。
場中的動靜嚇到了周邊的人,很快他所在的地方被清出來一片空間。
“你的優越感吶?”
“交了個狗日的老外就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身為濱江人,就覺得天地大你們濱江人最大了?”
這三問,問到了很多人的心坎兒上,畢竟能擠地鐵的,大多數都是為了三兩碎銀才奔波在這座城市。
他甚至還聽到有人拍手叫好,有人說打的好。
“我,我要告你”
“噢~”,張遠笑了,直接一腳踹在捂著小腹的洋男身上,更是笑瞇瞇道:
“歡迎來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