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到底要做什么?”
這時候陸堯已經顧不得其他了,
“你知不知道,一旦報警,他們是不可能相信你們說的那些話的……尸體、人皮,都是指向你們的證據,別以為我知道內情就會有什么話語權,沒有人會相信的!”
“所以我才讓你多等上十分鐘。”王彥道,“中午十二點是一條界限,只要在這之前我們被警方找到,游戲就會直接結束。”
“等等……這句話是什么意思?”陸堯連忙問道。
“對我們來說……在十二點前離開酒店就是必死無疑的,這也是規則之一。就算只是被‘逮捕’,暫且留在酒店,鬼的第二條規則也可以隨時殺死我們。”王彥道,“但這些跟你沒關系……”他明顯加重語氣,“陸警官……你要做的,就是在十二點前盡量多的救下更多人。”
這個時候,陸堯的整個腦子還是亂的。
他本來心中還有疑惑,為什么王彥等人不離開這家酒店以求活命,但此時才明白,他們的身上還有時間的限制。
這也是為什么,他們并未選擇直接報警,而是直接聯系了自己。因為只有這樣,他們才會有活命的機會,一旦被警方限制行動,或者要求協助調查,死亡就是必然的事,這種時候說什么都沒有意義。
然而,更加讓他無法理解的是……在這種處境之下,對方又為什么會主動協助他出手救人。
“難道,你們不怕?”陸堯神色不斷變幻,“只要有一丁點意外,你們就有可能功虧一簣。”
“屁話,能不怕嗎?”回答他的是一道女聲,略帶諷刺,“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我們又左右不了你的決定,所以現在只能求求你,就算想當英雄,也至少給我們留一條活路。”
那聲音咳嗽了一聲,
“總之,一會兒你最好把事情說的嚴重一點,最好能把火災警報拉了,或者表示有炸彈什么的……否則,不僅你一個人都救不下來,也許我們還得給你們這些原住民陪葬。”
那聲音一邊說著一邊連連嘆息,似是從未想到過這件事會有這樣的發展。
“謝謝,謝謝……”
陸堯有些語無倫次,已然明白了他們的想法,此刻腦海中思緒瘋狂運轉。
如今他面臨著兩種困境,其一便是在鬼的手中救下更多的人,而這便意味著必須要和當地的警方合作,而另一個方面,他也必須要保證王彥等人的生命安全,若是因為自己的緣故而使得他們丟掉性命,他也同樣良心難安。
因此……接下來的每一步幾乎都是至關重要的。
原本因疲倦而略帶血絲的雙目漸漸泛紅,陸堯不斷握緊拳頭,再緩緩松開,手心里已滿是汗水。
一旁,工作人員見陸堯根本不回復他的話,只是自顧自打著電話,不禁有些尷尬的想要離開。然而下一刻,一只粗大的手便抓住了他的手臂。
轉頭一看,卻見陸堯正死死抓著他,但臉上的神色卻表明,他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他身上。
“警察叔叔,現在是飯點,我還有很多事要忙,要不……”
他剛想再說些什么,就見對方只是面無表情的手指朝下指了指。
“留在這吧,為了你好。”
陸堯目光重新聚焦,語氣嚴肅的說了一句,轉頭又朝著一樓內部看去,剛才的女人和孩子依舊在餐廳里,只不過已經換了一個距離他更遠的位置。
隱約間,她們身上還散發著血一樣的顏色。
剛才發生的事情,不僅沒有讓她們逃跑,反倒像是拖延了吃飯的進度。
餐廳中的人明顯又變得多了。
空氣里,彌散著死亡般的味道。
“現在應該不用我們解釋,你也該相信了吧。”又一道女聲從手機里響起。
陸堯沒想到對方這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他搖了搖頭,語氣略帶苦澀:
“如果我說我早就相信了……不知道你們相不相信。”
“你既然相信,為什么還要求我們拍什么房卡?”短發女生反問道。
“什么……?”陸堯一愣,有點沒有反應過來,就聽得手機里再一次的傳來了一陣有些雜亂的聲音。
這和之前他掛斷電話前聽到的聲音有些相似,如同毫無意義的雜音,又像是屬于人的低語。
然而這一刻,他的目光透過玻璃,卻再一次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瘦削身影正遠遠站在餐廳的門旁,那雙陰暗無神的眼睛下方,其嘴角處赫然勾起了一抹陰邪的弧度,在它的嘴張開時,絲絲縷縷的血液也在淌落下來。
它在笑……
這一瞬間,陸堯的腦袋里嗡的一下,好似突然間明白手機里傳出的是什么聲音了。
是它在笑……
他意識到……在這個時候,似乎只有他能夠看到這只鬼,也只有他,能夠聽得到對方的聲音。
八樓。
“時間差不多了。”
王彥看了一眼時間,開口說道,
“陸警官,開始吧,留給你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從這一刻開始,兩方的交流基本已經到了末尾,接下來他們各自都有著自己的事情要做,至于還會不會有什么變數出現,是無論誰也難以預料到的。
“等一下!”
然而正在這時,陸堯卻突然開口低喝出聲,
“你們剛才說的‘房卡’到底是怎么回事?!”
“房卡……”陳琳婷表情微變,呢喃道,“不是你說……讓我們拍下房卡的照片嗎?難道……”
她話未說完,陸堯更加激烈的聲音立刻便傳了過來:“不對……我根本就沒有說過這樣的話!!那是鬼……”
話至此處,他的聲音卻突然戛然而止。
“你怎么了?!”短發女生猛地站起身問道,此時此刻,她忽然間回憶起了先前那通與陸堯的電話,對方那句要求他們拍下房卡照片的話,他們是在掛斷電話前夕聽到的……
但既然陸堯表示從未說過這樣的話……也就意味著,在當時,其實鬼就待在他們的身邊,是它……模仿了陸堯的聲音。
……
“警官……你在說什么,‘鬼’?”
工作人員一臉茫然的看著陸堯,目光變得有些驚疑不定,此刻,對方的手仍未松開,抓的他生疼,而更讓他覺得奇怪的是……此時對方的表情顯得格外詭異,對方眼睛瞪的極大,就這么看著餐廳的方向。
茫然、不安、惶恐、顫栗。
他就仿佛看到了什么東西一般,凝固在這個警官臉上的是徹骨般的恐懼。
而與此同時,在陸堯的視線之中……一張潰爛扭曲的臉正緊緊貼在玻璃上,但即便如此,那張臉上卻依舊掛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而一雙毫無生氣的眼睛正與之直直的對在一起。
陸堯的心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如果面前并沒有這面玻璃,到時會發生什么?
這時候,王彥的那句話像是又響起在他耳邊——你把鬼想的太簡單了,一旦進來了,想要再出去,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