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的警報聲如同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核心機房內每一寸空氣,瘋狂地擠壓著人的神經。血紅的應急燈光在冰冷的服務器機柜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影子,映照著石毅異常凝重的臉龐。
他面前的系統光幕上,血色的倒計時正在無情地跳動:09:58, 09:57…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一把重錘敲擊在所有人的心臟上。石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必須立刻做出決斷。是先處理軟件層面的自毀程序,還是去拆除那個可能存在的備用物理起爆器?
幾乎沒有猶豫,石毅選擇了前者。物理起爆器已經被甄欣的“奶茶攻擊”大概率無效化,即便沒有,那也需要手動觸發。而這個軟件程序,是正在進行中的、真正的催命符。
“程功,開始吧!”
石毅眼中寒光一閃,早已準備就緒的U盤被他猛地插入核心服務器的維護接口!這是程功賭上職業生涯,耗費無數心血制作的“反奮斗病毒”!
一道深藍色的光條瞬間在系統光幕上彈出!
【反制病毒上傳中……1%……3%……】
進度條的攀升,遠比想象中要慢得多。石毅能清晰地“看”到,他的“摸魚”代碼,如同靈巧的溪流,正在與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火墻進行著激烈的對抗。那道防火墻由無數個“奮斗”、“敬業”、“狼性”的法則符文構成,堅固、死板,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壓迫感,將他的每一次滲透都無情地擋回。
“該死!這家伙的加密方式比預想的還要頑固!”耳機里傳來程功焦急的聲音,背景音里滿是鍵盤被瘋狂敲擊的噼啪聲,“這是一種法則層面的加密,把奮斗的意志和代碼邏輯擰在了一起!我的模擬破解被連續阻擋了九十九次!除非……”
“除非你能理解奮斗的真諦。”
一個沙啞、干澀,如同兩片砂紙在摩擦的聲音,在石毅身后響起。
機房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門,不知何時已經無聲地滑開。趙奮斗一步步走了進來,他的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節奏,仿佛每一步都經過了精確的計算,以達到最高的“移動效率”。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緩慢增長的上傳進度條,又看了看那飛速流逝的血色倒計時,臉上浮現出一種智珠在握的獰笑。
“我研究了奮斗居士的加密方式整整一年,才領悟到,那是一種基于‘奮斗精神’的法則鎖,是意志與代碼的完美結合。你的代碼充滿了懶散和投機取巧的氣息,在純粹的奮斗意志面前,不堪一擊。放棄吧,石毅,你無法理解燃燒自己、照亮公司的崇高。”
他話音未落,耳機里卻突然傳來程功欣喜若狂的吼聲!
“找到了!他媽的,找到了!這個瘋子,他把自己的員工編號當成了最高權限的密鑰!他自負地認為沒人會想到這么簡單的地方,這簡直是對他奮斗美學的侮辱!就是現在,全力注入!”
【叮!】
【反制病毒植入完畢!】
屏幕上,那血紅色的倒計時在跳到【00:01】的瞬間,猛地卡住了!
緊接著,一排全新的,散發著濃郁“摸魚”氣息的綠色代碼,如同雨后的藤蔓般,瘋狂地覆蓋了整個血紅界面!那代表著毀滅的紅色,被代表著悠閑的綠色迅速吞噬、同化。
【警告:檢測到非法摸魚行為(指試圖提前下班引發公司倒閉),啟動“無限循環加班”懲罰程序!】
那觸目驚心的倒計時,被一個永遠在加載中,永遠無法完成的加班代碼,徹底鎖死了!石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然而,他低估了一個奮斗逼的瘋狂。
“不!!!”
趙奮斗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他臉上那病態的自信瞬間被無邊的震怒所取代。他沒想到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奮斗法則鎖”,竟然會因為一個最基礎的“個人印記”而被攻破!這是對他奮斗精神的終極褻瀆!
他沒有去理會那個已經被破壞的物理起爆器,而是猛地轉身,一雙被黑色眼罩遮住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石毅。一股恐怖的氣浪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轟!
刺眼的金光混雜著不祥的黑色怨氣,在他干瘦的體表交織、升騰。光芒與黑氣迅速凝聚,化為一套造型詭異的、表面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奮斗”、“敬業”、“福報”、“狼性”等字樣的金色戰甲!戰甲的縫隙中,不時有痛苦的人臉一閃而過,發出無聲的哀嚎。一股遠超尋常六品武者的恐怖威壓,瞬間充斥了整個核心機房,連服務器的嗡鳴聲都被壓制了下去!
【偽·福報金身】!
“這金身,是我用三百名‘優秀員工’奮斗至死的執念為骨,和三十名‘被優化者’臨死前的怨氣為血,煉制而成!”趙奮斗的聲音變得扭曲而宏大,仿佛有無數個聲音在他的喉嚨里重疊。
石毅心中一凜,瞬間明白過來。眼罩……這家伙在入場前,就已經通過某種方式研究過自己,他在防備自己的【猝死凝視】!
“看到了嗎!石毅!”趙奮斗張開雙臂,感受著金身帶來的澎湃力量,“這就是奮斗的力量!是燃燒自己,照亮集團的偉大精神!而你這種只知道摸魚、只會投機取巧的蛀蟲,永遠無法理解這種崇高!”
話音未落,他一掌拍出!金光滾滾,掌風中仿佛真的有無數個聲音在嘶吼:“我要加班!我愛工作!集團就是我的家!”
這不僅僅是物理攻擊,更形成了一股強大的精神與物理雙重壓迫。石毅體內的摸魚靈力在這種純粹的“奮斗”法則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被死死壓制,幾乎無法調動!他倉促間凝聚起的防御,一觸即潰!
砰!
石毅被這一掌結結實實地印在胸口,整個人如遭重錘,胸口氣血翻涌,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排冰冷的服務器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他這才驚駭地發現,在對方的法則領域內,自己引以為傲的摸魚之道,竟然連還手都如此困難。這是一種來自生命層次,來自“道”的碾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