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臺的風獵獵作響，刮過石毅的耳廓，卻吹不散他眼底的寒意。
他指尖捻著那份加密文件，塑料的觸感冰冷而光滑，如同江雪本人。
雷洪。
石毅在心里咀嚼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咬一塊淬毒的骨頭。
這條老狗，果然沒安好心。
想把他磨成最利的刀，去捅死計劃里的其他人，最后再把染血的刀刃一并折斷。
“合作愉快。”
江雪推了推反光的眼鏡，鏡片下的目光一如既往，卻多了一分審視盟友的意味。
甄欣則露出一個清冽的笑容，干練而直接。
“以后請多指教，躺平戰(zhàn)友！”
石毅微不可查地頷首，將那份薄薄的、卻重如山岳的文件收進口袋。
他轉(zhuǎn)身，身影被消防通道的黑暗一口吞沒。
氣息，連同存在感，瞬間消失無蹤。
【龜息摸魚訣】在陣營BUFF的催化下，讓他徹底融入了這棟大樓的背景噪音，監(jiān)控陣法在他面前不過是些無用的擺設(shè)。
……
與此同時。
集團，陰暗的管道維修間。
趙奮斗蜷縮在冰冷的混凝土地上，身上散發(fā)著腐爛與怨毒混雜的惡臭。
丹田氣海被廢，修為潰散。
他甚至能感到體內(nèi)殘存的靈力正不受控制地逸散，像個漏氣的皮球。
曾經(jīng)眾星捧月的主管，如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喪家之犬！
“石…毅…”
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名字，每吐出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眼球布滿血絲，狀若瘋魔。
“你毀了我的一切！我要你百倍奉還！千倍奉還！”
架空，無視，羞辱。
昔日對他點頭哈腰的下屬，如今的眼神里只剩赤裸裸的鄙夷和憐憫。
那種從云端墜入污泥，被所有人踩上一腳的感覺，比死還難受！
絕望中，他腦海里浮現(xiàn)出一個被集團嚴令禁止的渠道。
那個始終與福報集團為敵的地下組織——“黑廠聯(lián)盟”！
趙奮斗顫抖著手，摸出一個陳舊的加密通訊器，用自己僅剩的權(quán)限，發(fā)出了一條匿名的求援信息。
滋滋…
通訊器震動起來，對面?zhèn)鱽硪坏澜?jīng)過處理的沙啞聲音，尖銳得像砂紙在摩擦骨頭。
“奮斗居士？福報集團的模范員工，怎么有空聯(lián)系我們這些‘垃圾’？”
聲音里的嘲諷，像針一樣扎進趙奮斗的耳朵。
他死死咬著牙，將屈辱與怒火一并咽下，喉嚨里發(fā)出野獸般的低吼。
“我需要力量！復(fù)仇的力量！”
“哦？拿什么來換？”
“福報集團的內(nèi)部機密！包括‘偽·福報金身’的完整修煉法門！”
對面沉默了。
那死寂的幾秒鐘，對趙奮斗而言漫長如一個世紀。
“成交。”
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貪婪的愉悅。
“‘996教’的至高秘法《燃命增效決》，能讓你在短時間內(nèi)獲得超乎想象的力量。”
“代價，是你的生命和靈魂。”
“我不在乎！”
趙奮斗的臉已經(jīng)扭曲成一團，聲音嘶啞。
“我只要他死！”
……
數(shù)日后。
內(nèi)控部，獨立辦公室。
石毅靠在人體工學(xué)椅上，雙腳閑適地搭著桌面，閉目養(yǎng)神。
【龜息摸魚訣】正緩慢運轉(zhuǎn)，周遭的靈氣如溫順的溪流，悄無聲息地滋養(yǎng)著他的四肢百骸。
成為特別觀察員的最大好處，就是擁有了絕對的清靜，再沒人敢來打擾他摸魚。
腕上的通訊器忽然傳來一陣微弱的震動。
是江雪的加密消息。
【目標異動，廢棄高壓靈氣艙區(qū)域，坐標已發(fā)。】
石毅睜開眼，瞳孔里一抹精光斂去。
他點開附帶的簡報。
趙奮斗，人間蒸發(fā)數(shù)日，但他名下幾個舊資產(chǎn)的權(quán)限卻在異常調(diào)動。
“廢棄高壓靈氣艙……”
石毅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真是個會挑地方的蠢貨。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領(lǐng)，按下內(nèi)線電話。
“通知資產(chǎn)盤點科，跟我去C-3廢棄區(qū)，做舊資產(chǎn)核查。”
“就說，這是特別觀察員的命令。”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陣手忙腳亂的響動，隨即是一個恭敬到近乎諂媚的回應(yīng)。
“是！石總！我們馬上集合！”
十分鐘后。
石毅身后跟著一隊噤若寒蟬的盤點科員工，走向集團深處的廢棄區(qū)域。
沒人敢說話，甚至沒人敢大聲喘氣。
跟在這位內(nèi)控部新晉煞神的身后，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C-3區(qū)，早已停用多年。
空氣里彌漫著厚重的灰塵與金屬銹蝕的氣味。
一排排巨大的高壓靈氣艙，如鋼鐵鑄就的墓碑，在昏暗的光線下靜靜矗立。
“石…石總，這里已經(jīng)廢棄很久了，數(shù)據(jù)都封存了，實在沒什么好看的……”
盤點科負責人搓著手，聲音發(fā)虛。
石毅置若罔聞，目光鎖定在最深處的一個靈氣艙上。
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混雜著靈力劇烈波動的氣息，正從那邊傳來。
他抬了抬下巴。
“你們，在外面等著。”
“是！”
眾人如蒙大赦，立刻停住腳步。
石毅獨自上前，伸手推開那扇厚重的鉛制艙門。
吱呀——
刺耳的摩擦聲中，內(nèi)部的情景映入眼簾。
趙奮斗盤坐在靈氣艙中央，雙目緊閉。
他的氣息極度紊亂，時而如火山噴發(fā)，狂暴地攀升至七品境巔峰，時而又衰敗如風中殘燭。
聽到門響，趙奮斗猛地睜開眼，看到石毅的瞬間，臉上閃過一絲驚慌，隨即被刻意的“驚訝”所掩蓋。
“喲，這不是趙主管嗎？你怎么會在這里？”
石毅邁步走進，仿佛真是偶然路過。
“我…我只是來緬懷一下過去，不行嗎！”趙奮斗色。
“不過，人要向前看。總是沉浸在過去，可走不出來。”
話音未落，石毅伸出手，重重拍在趙奮斗的肩膀上。
“過去的輝煌，就讓它過去吧。”
啪！
接觸的瞬間，趙奮斗全身猛地一僵。
一股陰冷的殺意從他心底炸開，催動著他用《燃命增效決》的力量，將眼前這張可惡的臉撕成碎片！
但他忍住了。
石毅不是一個人來的。
“用不著你假好心！”
趙奮斗咬牙切齒，一把打開了石毅的手。
“我知道了。”
石毅收回手，目的已然達到。
他不再多言，轉(zhuǎn)身向外走去。
“你好自為之。”
厚重的鉛門再次關(guān)上，將趙奮斗怨毒的目光隔絕。
確認石毅帶人走遠，趙奮斗臉上的偽裝瞬間崩塌，只剩下無盡的瘋狂。
“石毅！你等著！很快！很快我就會讓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沒有察覺。
就在剛才被拍中肩膀的那一刻。
一枚比灰塵更細小的符文，已無聲無息地烙在了他工牌的背面。
另一邊。
石毅的眼前，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淡金色光幕悄然浮現(xiàn)。
【叮！‘微塵級摸魚符文’已成功附著！】
【提示：該符文由‘龜息摸魚訣’融合系統(tǒng)科技優(yōu)化，具備超微型、零靈力波動、信息實時回傳特性！】
【已自動開啟目標‘趙奮斗’實時監(jiān)控面板！】
光幕一分為二。
左邊，是趙奮斗工牌視角傳回的實時影像，他因狂怒而扭曲的臉龐清晰可見。
右邊，則是一連串急速跳動的數(shù)據(jù)。
【姓名：趙奮斗】
【狀態(tài)：燃命增效中（生命力-1/分鐘，精神力-1/分鐘），氣血紊亂，神魂衰敗…】
【實時修為：七品境巔峰（偽）】
【警告：目標已與高危組織‘996教’產(chǎn)生關(guān)聯(lián)！】
看著面板上的信息，石毅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越發(fā)森然。
《燃命增效決》。
黑廠聯(lián)盟。
996教。
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他這個內(nèi)控部的“特別觀察員”，終于等來了第一個適合開刀祭旗的目標。
一條被三方勢力同時盯上的瘋狗，還能咬誰？
雷洪的內(nèi)控部在盯著。
江雪的“時薪聯(lián)盟”在盯著。
現(xiàn)在，還有他這雙最致命的眼睛，也在盯著。
趙奮斗，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