廁所隔間里，空氣滯悶。
石毅死死攥著通訊器，指關節擠壓得慘白，屏幕微光映出他額角的冷汗。
搞定了？
就這么，搞定了福報集團的核心服務器？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擂鼓般撞擊著耳膜。
石毅猛地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嗆入肺里，他強行摁下翻江倒海的思緒，推門而出。
“嗡——”
剛走到洗手臺前，通訊器屏幕驟然亮起，一條加密消息彈窗。
發信人：江雪。
內容只有兩個字：天臺。
……
天臺的風，像野獸般呼嘯，將石毅的衣角撕扯得獵獵作響。
江雪背靠著冰冷的護欄，城市萬千燈火在她身后淪為模糊的背景，她指尖夾著一枚半透明的數據卡，神情淡漠得仿佛周遭一切都與她無關。
“你要的東西。”
江雪手腕一抖，數據卡在空中劃出一道精準的冷光，不偏不倚地落在石毅掌心，帶著一絲涼意。
石毅立刻將數據卡接入通訊器。
嗡！
一道虛擬光屏在他眼前轟然展開，趙奮斗那份措辭狠毒的報告，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扎進他的視網膜！
字里行間，滿是置他于死地的陰狠算計！
“好一個借刀殺人！”
石毅的拳頭瞬間攥緊，一股滾燙的怒火從腳底直沖天靈蓋，燒得他血液沸騰！
他從未想過，自己只想按時下班，只想在公司的壓榨下茍且偷生，竟會招來這種殺身之禍！
“你想怎么做？”
江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聽不出任何情緒。
“刪掉它！”石毅咬著后槽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讓趙奮斗竹籃打水一場空！”
“刪掉？”
江雪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太便宜他了。”
江雪走到石毅身邊，目光落在光屏上那份報告，眼神里閃爍著獵手般危險的光。
“不如，我們幫他‘潤色’一下，再發過去。”
石毅猛地抬頭，死死盯住江雪。
“潤色？”
“對。”
江雪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在虛擬光屏上輕輕一點，將“石毅”兩個字圈了出來。
“他想扣在你頭上的這口黑鍋，我們原封不動地，給他自己扣回去。”
石毅的心臟，狠狠一抽！
夠狠！
但他喜歡！
“我該怎么做？”
江雪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了他此刻壓抑的瘋狂。
“看著就行。”
話音未落，江雪的十指已在虛擬光屏上化作一片令人目眩的殘影，無數數據流如同漆黑的瀑布，洶涌刷過。
她的語速極快，像是在對自己下達命令，又像是在向石毅展示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把他所有對你的指控，全部扭轉成他邀功的證據！”
“把他自己，塑造成一個野心勃勃，妄圖篡位的陰謀家！”
在江雪的操控下，光屏上的文字瘋狂閃爍、分裂、重組。
很快，一份針對趙奮斗的奪權“鐵證”赫然成型——那是一封經過天衣無縫偽造的匿名內部郵件。
郵件附件里，江雪甚至憑空編造了他與外部資本方密謀的完整方案：詳細計劃了如何通過制造經營危機，來逼迫董事會重組，從而讓趙奮斗自己順理成章地接管公司主導權。
江雪滿意地審視著自己的杰作，像是在欣賞一幅即將完成的畫作。
“最后，加上一句點睛之筆。”
江雪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指尖在光屏上重重一點，一行狂妄至極的字隨之生成。
“就寫——待我取代馬福報，奮斗居士，當為奮斗真君！”
轟！
石毅的腦中仿佛有驚雷炸響！
這句話，已經不是構陷，這是直接把趙奮斗釘死在了叛徒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夠毒！
夠絕！
前后不過十幾秒，一份全新的報告便已生成。
江雪撤回手指，光屏上彈出一個機械提示音：【文本重構完畢！保真度%，無法被任何技術手段識別篡改痕跡！】
看著光屏上那份新鮮出爐，足以讓趙奮斗死無葬身之地的“罪證”，石毅感覺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舒暢！
“還不夠。”
江雪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光有物證，殺傷力有限，我們得給他來點‘人證’。”
石毅一愣：“人證？”
“對，謠言。”
江雪的笑容里，帶著一絲殘忍的美感。
“當整棟樓都在說他有二心的時候，他就算渾身是嘴，也解釋不清了。”
江雪說著，從口袋里摸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裝置，接入通訊器。
屏幕上跳出一個極簡的界面，她毫不停留地輸入了幾個關鍵詞。
【趙奮斗！】
【野心！】
【奪權！】
【福報真君！】
設定完畢，她按下了確認鍵。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她手中的裝置為中心，如瘟疫般瞬間籠罩了整棟福報大廈！
這一刻，正在茶水間摸魚的員工，忽然聽到身旁同事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正在埋頭苦干的程序員，電腦右下角彈出一個無法關閉的匿名彈窗。
“趙奮斗的時代，要來了？”
就連在樓層巡邏的保安，通訊器里都串進來一段詭異的雜音，仔細一聽，竟是斷斷續續的“奪權”、“真君”……
謠言，如致命病毒，在福報集團的每個角落，瘋狂滋生，指數級傳播！
……
主任辦公室。
趙奮斗焦躁地刷新著發送頁面，那猩紅的“404”警告，像一根針，刺得他眼睛生疼。
“廢物！一群廢物！”
他氣得將手邊價值不菲的紫砂茶杯，狠狠摜在地上，摔得粉碎。
就在這時。
“滴滴！”
通訊器突然響起。
趙奮斗一個激靈，閃電般抓起來查看。
屏幕上，一條系統通知赫然在列。
【您的絕密報告已成功送達！‘福報集團督察組’已簽收，處理優先級：最高！】
發送成功了？
趙奮斗先是一愣，隨即一股巨大的狂喜沖垮了他的理智！
“哈哈！哈哈哈哈！”
他癱靠在老板椅上，發出了癲狂的笑聲，肥碩的身體劇烈顫抖。
“石毅！你這個雜種！我看你這次死不死！”
趙奮斗仿佛已經看到，督察組那群兇神惡煞沖進石毅的工位，將他像一條死狗一樣拖走的場景！
他甚至悠閑地又泡上了一杯枸杞茶，準備欣賞接下來的好戲。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沉重地敲響了。
趙奮斗眉頭一皺，哪個沒眼力見的東西敢在這種時候打擾他？
“進來！”
他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衣領，瞬間恢復了往日的主任威嚴。
辦公室的門，被緩緩推開。
走進來的，不是他的秘書，而是兩個身穿黑色特制戰斗服的男人。
他們面無表情，眼神像刀子一樣冰冷，身上散發著一股肅殺之氣。
在兩人挺拔的胸口上，一枚由齒輪和鞭子組成的金屬徽章，閃爍著森然的寒光！
福報集團，督察組！
趙奮斗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瘋狂抽搐！
督察組的人，怎么會來他這里？
他們不是應該去抓石毅那個雜種嗎？
為首的督察組成員，面無表情地抬起手，一道光屏投射在趙奮斗面前。
上面顯示的，正是那份被石毅和江雪聯手“潤色”過的報告！
尤其是最后那句——
“待我取代馬福報，奮斗居士，當為奮斗真君！”
每一個字，都像一柄燒紅的尖刀，狠狠扎進了趙奮斗的眼球！
“不！這不是我寫的！”
趙奮斗的腦子“嗡”的一聲，炸成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在剎那間涼透！
“這不是我的報告！是有人陷害我！是石毅！對！是石毅陷害我！”
他像瘋了一樣，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
然而，兩位督察組成員的眼神，沒有泛起絲毫波瀾。
其中一人緩緩開口，聲音不帶一絲人類的感情，冰冷得像塊鋼鐵。
“趙奮斗，經查，你意圖顛覆集團，謀逆犯上，證據確鑿。”
“跟我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