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奮斗還在慷慨激昂，唾沫橫飛。
“看到?jīng)]有！這就是我們年輕人該有的樣子！敢想！敢干！”
他激動地回頭，想再拍一拍石毅的肩膀。
手卻拍了個空。
身后，空無一人。
整個銷售部，所有員工，都像見了鬼一樣，死死盯著辦公室的大門方向。
趙奮斗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
只見石毅那個挺拔的背影，沒有絲毫停留，徑直穿過辦公區(qū)，按下了電梯的按鈕。
他要去哪？
那個方向，是通往頂層的專屬電梯！
趙奮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整個銷售部，鴉雀無聲。
這個新人，剛剛把卷王主管忽悠瘸了，轉(zhuǎn)頭就把他當空氣？
這已經(jīng)不是囂張了！
這是在把所有人的臉，放在地上踩！
……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
一股與樓下截然不同的氣息撲面而來。
冰冷，死寂。
腳下是能映出人影的黑色大理石，空氣中彌漫著高級香薰的味道，卻壓不住那股子深入骨髓的寒意。
這里是福報集團的心臟，權力的頂端。
石毅的目光掃過走廊。
【總裁辦-A區(qū)】
就是這里。
他一步步走過去，高檔皮鞋踩在地板上，發(fā)出清晰的回響，像是某種倒計時。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里面透出一絲光亮。
他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套裙的女人，背對著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座城市的燈火。
黑色的長發(fā)如瀑布般垂下，身形纖細，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正是人力資源部的冰山美人，江雪。
“你來了。”
江雪沒有回頭，聲音比這頂層的空氣還要冷。
“我以為你還要跟那個蠢貨再表演一會兒。”
石毅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你費了這么大勁，又是病毒郵件，又是靈力簽名，不就是為了讓我找過來嗎？”
他開門見山。
“演戲，也該落幕了。”
江雪緩緩轉(zhuǎn)過身。
她取下了臉上那副金絲眼鏡，隨手放在桌上。
那一瞬間，她整個人的氣場陡然一變！
如果說之前她是HR，是公司的監(jiān)察者，那現(xiàn)在，她就是一柄出了鞘的利劍，鋒芒畢露，殺氣四溢！
“沒錯。”
江雪的眼神銳利如刀，直刺石毅的內(nèi)心。
“那封郵件，是最后的考驗。”
“考驗你的能力，更考驗你的立場。”
她一步步走近，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仿佛踩在人的心跳上。
“福報集團，就像一臺巨大的絞肉機，每一個進來的人，都會被榨干最后一絲價值。”
“有人順從，有人麻木，有人變成機器的一部分。”
“但總有人，不甘心。”
她停在石毅面前，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們，就是那些不甘心的人。”
“我們自稱‘時薪聯(lián)盟’，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她眼中燃起一簇瘋狂的火焰。
“徹底砸碎這臺絞肉機！”
話音未落，石毅腦海中的系統(tǒng)猛地發(fā)出一聲尖銳警報！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精神鎖定！對方正在對你執(zhí)行‘簡歷審核’！】
【正在解析對方技能……技能效果：強制目標回顧一生所有加班、被剝削、被PUA的痛苦記憶，造成精神沖擊！】
【系統(tǒng)防御啟動！《勞動法》拳意自動護主！】
嗡！
石毅只覺得眼前一花，無數(shù)個自己加班到深夜、被老板痛罵、被克扣工資的幻象撲面而來！
那些屬于前世社畜的痛苦記憶，如同潮水般要將他淹沒！
但他體內(nèi)的《勞動法》拳意，卻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墻，瞬間將所有負面情緒隔絕在外！
江雪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看到了。
在她的視野里，石毅的履歷一片空白，仿佛被一層看不透的金色迷霧籠罩！
她的“簡歷審核”，失效了！
“你果然和別人不一樣。”
江雪的語氣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驚奇。
她收回了氣勢，眼神中的殺氣也斂去了幾分。
“我，‘時薪聯(lián)盟’的領袖，正式向你發(fā)出邀請。”
“石毅，加入我們。”
“成為我們反抗福報集團的，最鋒利的一把尖刀！”
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然而，石毅卻笑了。
他搖了搖頭，神情有些玩味。
“領袖？革命？聽起來……好累啊。”
他看著江雪那張冰冷而絕美的臉，懶洋洋地說道：
“我這人沒什么大志向，就是想安安穩(wěn)穩(wěn)上下班，準時領工資，有空摸魚”
“你找別人吧。”
江雪的臉，比這天臺的風還冷。
“摸魚？”
她重復著這個詞，眼神里的火焰漸漸熄滅，化為一片冰冷的灰燼。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為了所謂的‘安穩(wěn)’，就要對這吃人的制度視而不見？”
石毅聳聳肩，一臉無所謂。
“不然呢？”
“跟你一樣，把命搭進去？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最終勝利’，犧牲掉今天、明天，以及每一個本可以快樂的瞬間？”
他前世四十年的社畜生涯，早就磨平了所有棱角和熱血。
過往的經(jīng)驗教會了他，跟領導硬剛的人，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只有老油條才能安穩(wěn)地在公司待下去。
革命？
那是年輕人干的事。
他只想搞錢，保命，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你這種理念，太危險了。”
石毅看著她，目光里帶著一絲憐憫。
“為了砸碎絞肉機，你自己也變成了絞肉機的一部分。”
“只不過你絞碎的是，下面那些‘不愿犧牲的牛馬’。”
江雪的身體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憤怒：“道不同，不相為謀！”
她死死地盯著石毅，仿佛要將他看穿。
但石毅的眼神平靜如水，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是對她所有決絕和犧牲的無情嘲諷！
“你會后悔的。”
江雪丟下這句話，轉(zhuǎn)身，不再看他一眼。
“石毅，在這棟大樓里，不進則退。”
“你所謂的‘摸魚’，就是逆流而行，遲早會被碾得粉碎。”
石毅沒再說話。
他轉(zhuǎn)身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只留給江雪一個決絕的背影。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帶上。
“咔噠”一聲，仿佛隔開了兩個世界。
……
回到銷售部，氣氛依舊詭異。
趙奮斗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估計是覺得丟了面子，躲回自己辦公室了。
其他同事看石毅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好奇，還有一絲絲的恐懼。
這個新人，太猛了！
剛把主管當猴耍，又大搖大擺地上了頂層，現(xiàn)在還完好無損地回來了？
石毅懶得理會這些目光，徑直走回自己的工位。
剛一坐下，腦海里就響起了系統(tǒng)的提示音。
【叮！檢測到宿主拒絕高風險陣營邀請，堅守“保命摸魚”核心綱領，符合《勞動法》拳意精神！】
【獎勵：反卷點數(shù)+500！解鎖新功能：職場怨氣擴音器！】
【職場怨氣擴音器：可收集周圍環(huán)境中的“怨氣因子”，并在發(fā)言時進行百倍增幅，聲情并茂，直擊人心，引爆聽眾負面情緒！】
石毅眉毛一挑。
這功能……有點意思啊。
簡直是職場八卦之王、氣氛破壞者的神技！
他正研究著新功能，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奶茶超人”甄欣發(fā)來的消息。
【甄欣：(噓.jpg)趙扒皮要開“奮斗茶話會”點你名，小心有詐！你的特供奶茶我放前臺了，三倍清心草，記得喝！】
奮斗茶話會？
石毅抬頭一看，果然，趙奮斗的助理正在群里發(fā)通知，要求全體員工下午三點到大會議室開會。
主題是“優(yōu)秀員工奮斗經(jīng)驗分享”。
“呵，這是圖窮匕見了。”
石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想用精神PUA來孤立我？
順便炒熱一下公司的奮斗氛圍？
想得美！
他起身去前臺，取回了甄欣的特供奶回。
吸管插進去，猛吸一口。
一股清涼的氣息瞬間從喉嚨涌入四肢百骸，仿佛給精神套上了一層冰涼的護甲。
舒服！
甄欣的奶茶，永遠的神！
……
下午三點，大會議室。
氣氛壓抑得像要下暴雨。
趙奮斗坐在主位上，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但眼神里的陰鷙卻藏不住。
他身邊坐著幾個銷售部的“卷王”，一個個腰桿筆直，表情狂熱，像是被洗了腦。
“同志們！”
趙奮斗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
“今天，我們召開這場茶話會，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學習先進，弘揚奮斗精神！”
他慷慨激昂地揮舞著手臂，仿佛在指揮一場千軍萬馬的戰(zhàn)役。
“我們福報集團，需要的是狼！是能開疆拓土的狼！”
“那些混日子、等下班的羊，注定要被淘汰！”
說著，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石毅。
一股無形的精神壓力以他為中心彌漫開來，會議室里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這就是他那“偽·福報金身”的PUA力場！
通過宣揚奮斗、壓制摸魚，來吸收員工的精神力。
不少意志薄弱的員工已經(jīng)低下頭，臉上露出慚愧和焦慮的神色。
“下面，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我們上個季度的銷售冠軍，王卷，來分享他的奮斗心得！”
一個戴著眼鏡、發(fā)際線岌岌可危的年輕人站了起來，激動地漲紅了臉。
“謝謝主管！我的成功沒有秘訣，就是把公司當家，每天堅持加班到十一點，周末無休……”
他說的唾沫橫飛，趙奮斗聽得連連點頭，身上的金光似乎都亮了幾分。
石毅端著奶茶，百無聊賴地聽著，差點打起了哈欠。
終于，那個卷王說完了。
趙奮斗帶頭鼓掌，隨后，他圖窮匕見，目光銳利地鎖定了石毅。
“王卷同志說得好啊！”
“不過，我們團隊里，似乎也有些不同的聲音。”
他笑了笑，那笑容不懷好意。
“石毅，你作為我們部門的新人王，也來跟大家分享一下你的工作心得吧？”
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石毅身上。
有好戲看了！
只見石毅不慌不忙地放下奶茶，站起身，慢悠悠地走上臺。
他沒有看趙奮斗，而是環(huán)視了一圈臺下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同事們。
他們的頭頂，都飄著一縷縷肉眼看不見的黑氣。
那是怨氣！
【系統(tǒng)提示：檢測到高濃度怨氣因子，‘職場怨氣擴音器’已自動開啟！】
石毅拿起麥克風，清了清嗓子。
“心得嘛，談不上。”
他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過剛才聽王卷兄說把公司當家，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咱們技術部的張總，也是把公司當家。聽說他上周為了攻克項目，三天三夜沒回家，他老婆都感動哭了，親自帶著湯來公司慰問。”
眾人一愣，這不是很正能量嗎？
趙奮斗也滿意地點點頭，以為石毅開竅了。
但石毅話鋒一轉(zhuǎn)。
“結(jié)果你猜怎么著？”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充滿了神秘和八卦的味道，通過“擴音器”的增幅，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張總辦公室的門沒鎖，他老婆一推門，就看見張總正跟他的新招的秘書，在辦公桌上研究‘人體工程學’呢！”
轟！
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個會議室瞬間炸了！
“臥槽？真的假的？”
“我說張總最近怎么紅光滿面的！”
“那個秘書，我知道，剛畢業(yè)的大學生，長得那叫一個水靈！”
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趙奮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石毅！你胡說八道什么！現(xiàn)在是奮斗分享會！”
他厲聲喝道，試圖把歪掉的樓掰回來。
可石毅根本不理他，繼續(xù)聲情并茂地講著。
“這算什么？要說慘，還得是隔壁項目部。”
“上個季度幾千萬的大項目，大家拼死拼活干了三個月，獎金發(fā)下來，一人一個紅包，打開一看，兩百塊！”
“剩下的幾十萬獎金去哪了？聽說是被他們主管拿去給新買的跑車換了套輪轂！”
“噗！”
項目部那邊，好幾個人當場氣得拍了桌子！
怨氣沖天！
“還有食堂！上周王姐在飯里吃出個半截變異蟑螂，去找食堂經(jīng)理，經(jīng)理說這是高蛋白，硬是給王姐免了五毛錢的飯錢！”
“還有……”
石毅化身八卦之王，一個接一個的猛料，如同重磅炸彈，在會議室里連環(huán)引爆！
現(xiàn)場徹底失控！
奮斗分享會？
不！
這已經(jīng)變成了福報集團大型吐槽批斗現(xiàn)場！
員工們積壓已久的怨氣、怒火、不滿，被石毅的“擴音器”徹底點燃，匯聚成一股黑色的風暴，瘋狂沖擊著趙奮斗的PUA力場！
趙奮斗臉色煞白，渾身發(fā)抖。
他感覺自己的“偽·福報金身”就像是被潑了濃硫酸，嗤嗤作響，金光忽明忽暗，隨時都要崩碎！
“住口！你給我住口！”
他指著石毅，氣得渾身發(fā)抖，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石毅看著他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嘴角揚起一抹惡作劇得逞的笑容。
跟我玩職場PUA？
你還太嫩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