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煞氣之中,蘊含的東西,讓他這個超級斗羅,都感到了真正的威脅。
那是能夠傷到他的東西。
那是能夠殺死他的東西。
哪怕幾率再小,哪怕需要付出再大的代價——
但那威脅,真實存在。
司徒玄又邁了一步。
兩步。
他與皇室供奉之間的距離,從一米,縮短到半米。
這個距離,已經(jīng)是戰(zhàn)斗的臨界點。
是任何一個魂師都會本能后退的——危險距離。
但司徒玄沒有停。
他低下頭,俯視著眼前這位九十七級的超級斗羅。
那俯視,不再是之前的淡然隨意。
而是——
真正的俯視。
是獵食者看向獵物的俯視。
是深淵看向螻蟻的俯視。
他開口了。
那聲音低沉,沙啞,如同鈍刀在骨頭上緩緩摩擦:
“老東西,你是不是活得太久,活糊涂了?”
“你以為,你九十七級,就能在我面前擺譜?”
“你以為,你活了這么多年,就能在我面前倚老賣老?”
“你以為——”
他頓了頓,嘴角那猙獰的笑,愈發(fā)濃烈:
“你算個什么東西?”
話音落下,皇室供奉的臉色,徹底變了。
不是憤怒。
是震驚。
是難以置信。
因為就在司徒玄說話的同時,他感受到了一股氣息。
那股氣息,從司徒玄體內(nèi)深處升起。
不是魂力。
不是煞氣。
不是鋒芒。
是另一種東西。
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原始,更加——恐怖的東西。
那氣息,如同沉睡在深淵中的兇獸,微微睜開了眼。
僅僅是一縷氣息。
僅僅是一絲泄露。
就讓皇室供奉的汗毛,瞬間豎起。
他的身體,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半步。
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半步。
但司徒玄察覺了。
他嘴角的笑,愈發(fā)明顯。
“呵。”
他輕笑一聲。
那笑聲中,滿是嘲弄。
皇室供奉的臉,漲紅了。
紅得發(fā)紫,紫得發(fā)黑。
李天行的臉,此刻就像是燒紅的烙鐵,從脖頸一直紅到發(fā)根,又從額頭紫到耳后。那歲月沉淀下來的威嚴(yán)與從容,在這一刻,被司徒玄輕飄飄的一句話,撕得粉碎。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如牛。那雙如同小太陽般的眼睛,此刻光芒暴漲,幾乎要化作實質(zhì)的火焰噴涌而出。周身的魂力如同沸騰的巖漿,在經(jīng)脈中瘋狂涌動,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息,正在他體內(nèi)醞釀。
他要出手。
他一定要出手。
他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什么叫做——
“二供奉!”
一道急促的聲音,忽然從走廊盡頭傳來。
那聲音中帶著慌亂,帶著顫抖,帶著一種連說話者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恐懼。
李天行的動作,微微一頓。
司徒玄的目光,也微微一偏。
兩人幾乎是同時,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然后——
一股無形的壓力,如同山岳般轟然壓下。
來者是一名身穿青色長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氣息悠長,周身隱隱有魂力波動——封號斗羅。
九十一級。
放在任何地方,都是足以開宗立派的一方強者。
在星羅帝國,這樣的修為,足以成為一軍之將,一城之主,一家之祖。
可此刻,當(dāng)他踏入這條走廊的瞬間——
他的身體,僵住了。
兩股氣勢。
兩股正在激烈碰撞、相互撕咬、如同兩頭遠(yuǎn)古兇獸般對峙的氣勢,在他踏入的瞬間,同時朝他壓來。
那是九十七級超級斗羅的威壓。
那是某種更加古老、更加原始、更加恐怖的氣息。
兩股力量,哪怕在相互對撞中消耗了大半,哪怕只是余波,哪怕只是泄露出的一絲一毫——
也足以讓一個普通的封號斗羅,肝膽俱裂。
中年男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慘白如紙。
他的雙腿,開始顫抖。
不是那種可以控制的顫抖,而是肌肉完全失控的、劇烈的、如同篩糠般的顫抖。
他的額頭,冷汗如同雨下,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滴在石板上,發(fā)出細(xì)微的“滴答”聲。那聲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話。
卻發(fā)現(xiàn)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掐住,發(fā)不出半點聲音。
他只能站在那里。
如同被兩頭猛獸同時盯住的獵物,動都不敢動一下。
連呼吸,都不敢。
司徒玄看著他,嘴角那嘲諷的笑容,愈發(fā)明顯。
那笑容,像是在說:瞧瞧,來了個送死的。
李天行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幾乎要噴涌而出的怒火,收回那幾乎要凝成實質(zhì)的氣勢。
然后,他開口了。
那聲音低沉,冰冷,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
“什么事?”
兩股壓在自己身上的恐怖氣勢,終于消退了大半。
中年男子如蒙大赦,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冷汗,努力讓自己的聲音穩(wěn)定下來:
“二、二供奉……兇手……兇手有線索了。”
話音落下,走廊里的氣氛,驟然一變。
李天行的眼睛,猛然睜大。
那雙如同小太陽般的眼睛,此刻光芒暴漲,幾乎要照亮整條走廊。
“什么?!”
他的聲音,低沉而威嚴(yán),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中年男子的身體,又是微微一顫。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再次重復(fù)了一遍:
“兇手……兇手有線索了。”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加清晰:
“初步確認(rèn),城郊出現(xiàn)綠骷髏的蹤跡。疑似是接應(yīng)什么人而留下的。”
綠骷髏。
這三個字,如同三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李天行的眉頭,緊緊皺起。
綠骷髏。
有著數(shù)百年歷史的綠骷髏反抗組織!
現(xiàn)在,他們出現(xiàn)在城郊。
還留下了蹤跡。
而且,是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
是在禮部侍郎剛剛遇刺之后。
是在使團來訪的當(dāng)天。
是巧合?
還是——
李天行的目光,緩緩轉(zhuǎn)動。
重新落回司徒玄身上。
司徒玄依舊站在那里。
雙手自然垂落,肩背微微放松,那副閑散隨意的姿態(tài),仿佛剛才那劍拔弩張的對峙,不過是一場無關(guān)緊要的小插曲。
他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嘲諷的笑容。
甚至——
在看到李天行望來的瞬間,他還微微揚了揚眉。
那動作,輕佻,隨意,漫不經(jīng)心。
卻充滿了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