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七千五百年雷獸魂靈,這位第九關的守關者,連一聲像樣的悲鳴都未能發出,整個身體便在那只大手的握力下徹底崩潰,化為最精純的、閃爍著點點雷光的魂力本源,如同炸開的煙花,四散飛濺,然后緩緩消散在八角大廳的空氣之中。
只有幾縷細微的、帶著酥麻感的電弧,還在司徒玄指縫間跳躍了幾下,最終不甘地熄滅。
司徒玄緩緩松開手,任由最后一點魂力光屑從掌心飄落。
他從空中緩緩落下,微微喘息著,古銅色的上半身布滿細密的汗珠和方才戰斗留下的焦痕,肌肉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如同沉睡的兇獸。
大廳內,一片死寂。
只有遠處魂力模擬環境發出的微弱風聲,以及監控設備運轉的輕微嗡鳴。
監控室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包括冷遙茱,都怔怔地看著光幕上那個凌空而立、如同戰神般的身影,久久無言。
一拳,一腳,捏爆,點破,扼殺……
從始至終,他沒有使用任何一個魂技,沒有展露武魂真身。
僅僅憑借一具肉身,一套奇詭莫測、威力驚人的拳法,便以摧枯拉朽之勢,連破九關,最終將一頭七千五百年、理論上能搏殺萬年魂獸的雷獸,生生打爆在掌中!
這已經不是“天才”能夠形容的了。
這是……
怪物。
赤裸裸的、行走在人間的怪物!
司徒玄從空中落下,雙腳穩穩踏在地面,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汗水沿著他溝壑分明的背肌滑落,在古銅色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戰斗留下的焦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新生的皮膚泛著淡淡的光澤,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軀,而是某種經過千錘百煉的金屬。
古月站在大廳邊緣,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具堪稱完美的身軀上。
寬厚如虎踞的肩背,收束如蜂腰的腰腹,修長筆直、蘊含著爆炸性力量的腿……
每一寸肌肉的線條都流暢而清晰,不是那種刻意鍛煉出的臃腫,而是如同玄武巖般的嶙峋肌理,充滿了原始、野性、卻又無比和諧的力量美感。
那是無數次生死搏殺、極限淬煉才能打磨出的形態,是力量本身最直觀的體現。
恍惚間,古月仿佛透過這具人類的身軀,看到了某種更加古老、更加恢弘的存在——那是龍神記憶碎片中,太古時代橫行星宇的洪荒巨獸,它們不依賴任何技巧與魂力,僅憑肉身便能撕裂星辰,吞吐星河。
什么時候……人類也能擁有這樣的軀體了?
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細針,刺入古月的心底。
她身為銀龍王,繼承了龍神一半的力量與智慧,深知肉身力量的極限在哪里。
即便是金龍王,那位繼承了龍神肉身力量的半身,在同等年齡、同等修為層次下,恐怕也未必能比眼前這個少年做得更……輕松。
是的,輕松。
從頭到尾,司徒玄甚至沒有流露出絲毫“吃力”的感覺。
無論是面對群獸圍攻,還是面對雷獸的毀滅雷霆,他都像是在進行一場酣暢淋漓的游戲。
那越來越盛的笑容,那越來越亮的眼神,無不昭示著——他享受其中,游刃有余。
“你……”
古月的聲音比平時更加清冷,甚至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干澀。她看著司徒玄轉過身,那張棱角分明、帶著戰斗后余韻興奮的臉龐,緩緩開口:
“那晚……在七號訓練場,你并沒有真的全力出手,對嗎?”
話音落下,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
那晚,她為了收服這個桀驁不馴、天賦驚世的少年,不惜略微解封了一絲銀龍王的本源力量,將自身實力短暫提升到了五環魂王層次,施展了多種龍族秘法與元素掌控。
可即便如此,她也沒能輕易拿下司徒玄。對方的韌性、戰斗智慧、尤其是那具仿佛打不壞的軀體,讓她越戰越心驚。
最后那決定勝負的一擊,她甚至動用了超出“五環”范疇的些微力量,才終于破開司徒玄的防御,將其擊倒在地。
那一戰,她自以為已經逼出了司徒玄的極限,至少是“常態”下的極限。所以她才改變了策略,從武力壓服轉為利益拉攏,試圖通過傳靈塔這條線,將司徒玄納入自己的棋局。
但現在看來……
錯得離譜。
司徒玄根本不需要她的“相互扶持”,不需要傳靈塔這個平臺作為跳板。
以他今日展現出的潛力與實力,只要給予足夠的資源和成長時間,他完全能以一己之力,成長到讓任何人都不敢忽視的地步!
傳靈塔或許能提供資源,但司徒玄背后,難道就沒有勢力嗎?
日月學院,本體宗……
這兩者加起來,或許在頂尖戰力上無法與傳靈塔相比,但在資源供給和成長環境上,絕不會差太多。
更何況,司徒玄這種怪物,需要的或許根本不是按部就班的資源堆砌,而是……戰斗,生死之間的磨礪,以及足以匹配他成長速度的對手!
看著眼前這具仿佛蘊藏著無窮潛力的身軀,古月甚至開始懷疑——那晚在訓練場,在自己動用超出約定力量的那一刻,司徒玄是否……還有底牌未出?
他是否早已看穿了自己的“超限”,從而主動選擇了“落敗”,以此終結那場對他來說或許同樣“不盡興”的戰斗?
司徒玄聽到了古月的問題。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這位氣質清冷高貴、此刻眼神卻復雜難明的少女。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戰斗時那種近乎癲狂的、充滿侵略性的笑容,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爽朗的笑容。
仿佛冰山融化,春回大地,那張原本淡漠桀驁、棱角分明的臉龐,因為這個笑容而瞬間明亮起來,甚至帶上了一種少年人特有的、毫無陰霾的朝氣。
“戰斗,也是要有分寸的。”
“全力以赴,和搏命廝殺是兩個概念。”
司徒玄開口,聲音因為之前的激戰而略帶沙啞,卻充滿了力量感。他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輕微的“咔吧”聲,渾身上下那股因戰斗而沸騰的陽剛血氣并未完全平息,反而隨著他的笑容和話語,更加肆無忌憚地彌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