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鐘。
又是一分鐘。
當(dāng)最后一只頭狼被司徒玄一腳踢碎脊椎,化作魂力光點(diǎn)消散時,整個大廳……安靜了。
上百只風(fēng)狼,全滅。
司徒玄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細(xì)密的汗珠,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隨著呼吸起伏,但那雙眼睛……依舊亮得驚人。
“呼……”
他吐出一口濁氣,周身的煞氣緩緩收斂。
大廳里,只剩下一地正在緩緩消散的魂力光點(diǎn),以及空氣中彌漫的、淡淡的血腥味。
司徒玄轉(zhuǎn)過身,看向古月。
古月依舊站在原地,表情平靜,但那雙黑色的眼眸深處,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震撼。
她見過太多戰(zhàn)斗。
作為銀龍王,從龍神處分裂以來,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星斗大森林核心處沉睡,但是這些年來,她或多或少還是了解到了許多人類魂師的戰(zhàn)斗方式。
但像司徒玄這樣的戰(zhàn)斗方式……
粗暴,直接,高效。
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沒有任何取巧的心思,就是純粹的力量碾壓,純粹的暴力美學(xué)。
更讓她在意的是,司徒玄身上那種……氣質(zhì)。
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對戰(zhàn)斗的渴望,對強(qiáng)大的追求,對自身力量的絕對自信。
他不是在“表演”,不是在“證明”。
他只是在……享受。
享受戰(zhàn)斗的過程,享受力量的釋放,享受那種生死一線的刺激。
這種氣質(zhì),她只在極少數(shù)存在身上見過。
“如何?”
司徒玄問,嘴角帶著那抹標(biāo)志性的、有些狂野的笑意。
古月沉默了片刻,然后緩緩點(diǎn)頭。
“很……特別。”她說,“你的戰(zhàn)斗方式,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那是因?yàn)椋彼就叫珠_嘴,“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
“力量。”
司徒玄回答得很干脆,“足夠強(qiáng)大的力量。強(qiáng)大到可以打破一切束縛,可以守護(hù)一切想守護(hù)的,可以……改變一些東西的力量。”
古月看著他,黑色的眼眸里倒映著這個少年的身影。
高大,挺拔,如山巒般沉穩(wěn),又如火山般狂暴。
矛盾,卻又和諧。
“那么,”
她輕聲問,“如果有一天,你得到了足夠強(qiáng)大的力量……你會做什么?”
司徒玄笑了。
那笑容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一絲……深沉。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他沒有正面回答。
但古月卻從這句話里,聽出了某種……野心。
不是對權(quán)力的渴望,不是對名利的追求。
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更本質(zhì)的、更接近“存在意義”的野心。
她忽然覺得,自己可能……還是低估了這個少年。
“第一關(guān)結(jié)束了。”
古月看向大廳深處,那里,第二扇大門正在緩緩開啟。
“下一關(guān),會更難。”
“正合我意。”司徒玄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骼發(fā)出清脆的響聲,“我還沒熱身呢。”
他看向那扇正在開啟的大門,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就像……獵手看到了新的獵物。
“魂靈塔第一關(guān),通過。可選魂靈吸收,風(fēng)狼!千年魂獸。十秒內(nèi)選擇是否吸收。”
電子音從四面八方響起,與此同時,那第二扇金色光門已然完全凝聚在他們面前,光門沒有最初那扇那么大,但卻同樣深邃。光門前懸浮著一個風(fēng)狼的虛影。
兩人毫不猶豫地踏入第二扇光門。
依舊是那個熟悉的八角大廳——三百米直徑的廣闊空間,八扇高達(dá)十米的金屬大門,青灰色的石磚地面,微弱的光線從穹頂灑落,將一切籠罩在昏黃的光暈里。
仿佛什么都沒有改變。
但空氣中彌漫的氣息,已經(jīng)截然不同。
如果說第一關(guān)的風(fēng)狼群是冰冷的、秩序的、有組織的狩獵機(jī)器,那么此刻,從八扇大門中涌出的生物,帶來的是一種……原始的、混亂的、近乎癲狂的暴戾。
“咕嚕……咕嚕……”
低沉的、仿佛從喉嚨深處滾出的咆哮。
那是……熊。
但不是普通的熊。
這些熊的身高普遍超過三米,皮毛呈現(xiàn)出一種病態(tài)的灰褐色,上面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和膿瘡,散發(fā)著腐爛的惡臭。最駭人的是它們的眼睛——血紅色,沒有瞳孔,只有一片瘋狂的血色。
暴熊。
數(shù)量:三十只。
比第一關(guān)的狼群少了大半,但每一只散發(fā)出的魂力波動,都遠(yuǎn)在風(fēng)狼之上。
千年魂獸。
每一只都是貨真價實(shí)的千年魂獸。
“吼——!”
第一只暴熊從大門中沖出。
它沒有像風(fēng)狼那樣合圍,而是直接鎖定了司徒玄,龐大的身軀在奔跑中掀起狂風(fēng),每一步踏下,地面都會劇烈震動。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如戰(zhàn)鼓擂動。
緊隨其后,第二只、第三只……八扇大門中,每一扇都涌出了至少四只暴熊。
總數(shù),三十二只。
更重要的是,它們沒有痛覺。
或者說,在狂化狀態(tài)下,痛覺被壓制到了最低點(diǎn)。
除非被徹底摧毀核心,否則它們會一直戰(zhàn)斗到身體徹底崩潰。
“吼!”
第一只暴熊已經(jīng)沖到司徒玄面前五米處。
它直立而起,揚(yáng)起比司徒玄腦袋還大的熊掌,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當(dāng)頭拍下!
這一掌的力量,足以將一輛魂導(dǎo)汽車拍成鐵餅。
但司徒玄……笑了。
不是那種狂野的笑,也不是那種冷漠的笑。
而是一種……純粹的、近乎天真的、對“有趣事物”感到興奮的笑。
他甚至連躲都沒躲。
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只拍來的熊掌,輕輕一握。
“噗。”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聲。
沒有骨裂筋斷的脆響。
只有一聲輕微的、仿佛捏碎雞蛋般的聲音。
那只比司徒玄整個人還要粗壯的熊掌,在觸碰到司徒玄手掌的瞬間,像是遇到了什么無形的屏障。
然后……
碎了。
從指尖開始,到掌骨,到腕骨,到小臂骨……
一節(jié)節(jié),一寸寸,在司徒玄那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握之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碎裂、崩解、化作齏粉。
“吼?!”
暴熊血紅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茫然。
它的大腦無法理解眼前這一幕——自己全力拍下的一掌,為什么會碎?
但司徒玄沒有給它思考的時間。
他的右手在捏碎熊掌后,順勢向前一探。
五指如鉤,刺入暴熊的胸口。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
司徒玄的手,像切開豆腐般,輕易刺破了暴熊那足以抵擋千年魂技的厚皮和肌肉,深入胸腔,握住了那顆正在瘋狂跳動的心臟。
然后……
一捏。
“砰!”
沉悶的爆裂聲。
暴熊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血紅色的眼睛迅速黯淡,整個身體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量,軟軟地倒了下去。
在倒下的過程中,身體已經(jīng)開始化作魂力光點(diǎn)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