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魂導列車緩緩駛入史萊克城東站,其規模之宏偉,遠超他們出發的明都車站。
透過寬大的車窗,已經能夠看到遠處那連綿起伏、高聳入云的城墻輪廓,以及更深處,若隱若現的巍峨建筑群。
列車停穩,車門滑開。
以司徒玄為首,彭云澤老師稍后半步,日月皇家魂導學院的學員們魚貫而出。
瞬間,喧囂、磅礴而又充滿生命力的氣息撲面而來。
車站內部的空間廣闊得驚人,穹頂仿佛天空一般高遠,柔和而明亮的光線從不知名的材料中散發出來,照亮著每一個角落。
熙熙攘攘的人流穿梭不息,其中不乏穿著各色勁裝、氣息凝練的魂師。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獨特的能量波動,那是濃郁到近乎實質的天地元力,混雜著歷史沉淀的厚重感與最前沿魂導科技帶來的活力。
“這就是……史萊克城?”
站在司徒玄身后的王東辰忍不住低聲驚嘆,他身邊的其他四年級學員也大多面露震撼之色,好奇地四處張望。
司徒玄神色平靜,目光如古井無波,只是淡淡地掃過這恢弘的車站,仿佛眼前的一切與明都的普通車站并無不同。他微微側頭,對彭云澤說道:“彭老師,我們先去史萊克學院安排的駐地?”
彭云澤點了點頭,此時眼中也帶著感慨,從前他們日月皇家魂導學院都是被史萊克學院那群不講規矩的家伙打上門的,現在,終于輪到自己帶人上門了嗎?
史萊克學院安排的酒店規格很高,位于內城靠近史萊克學院的一片寧靜區域,環境優雅,設施齊全。
彭云澤因為一通電話,皺著眉匆匆離去后,司徒玄將學員們召集到大廳,簡單地交代了幾句。
“記住,我們代表的是日月皇家魂導學院,是明都的臉面。不惹事,是修養;但若有人挑釁,也不必畏縮,‘烏鴉’的骨頭,從來不是軟的。”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傳入每個學員耳中,“自由活動,注意安全,天黑前返回。”
“是,老大!”
三十名學員,包括那六名一二年級生,此刻都齊聲應道,眼神銳利。
三年的潛移默化,“烏鴉帝國”的烙印早已深入骨髓,司徒玄的權威無人能及。
解散了隊伍,看著學員們或三三兩兩結伴外出,或回到房間休息,司徒玄獨自一人站在酒店金碧輝煌的大堂里,一時竟覺得有些無所事事。
他并非喜歡熱鬧的性格,對于游覽這座傳說中的城市也沒有太大的執念。
略一沉吟,他還是決定出去走走。
至少,熟悉一下周圍的環境。
他邁步走向酒店那扇巨大的旋轉玻璃門,陽光透過玻璃,在他那件專屬的、繡著血色大日紋樣的外套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出酒店大門的那一刻,幾道身影恰好從門外走了進來。
雙方迎面相遇,腳步都不由得一頓。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
司徒玄的目光掃過對面幾人,當看清其中幾張面孔時,他那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終于掠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瀾。
對面是四名少年少女,以及一位氣質冷峻的白發青年。
那四位少年少女,司徒玄并不陌生——正是他當年在東海學院初級部的同班同學,唐舞麟、謝邂、古月還有許小言?
而站在他們身前,那位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一頭白發隨意披散在肩頭的青年,正是他曾經的班主任,也是東海學院零班的創立者,舞長空。
三年不見,唐舞麟的身材變得更加健碩挺拔,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和堅毅,眼神明亮而溫潤,但深處卻潛藏著不容小覷的力量。
謝邂依舊帶著幾分跳脫,但氣息明顯凝練了許多,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
古月則出落得更加清冷絕俗,紫眸深邃,仿佛蘊藏著萬千星辰,周身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神秘氣場。
許小言巧笑嫣然,靈動的眼眸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而變化最大的,或許是舞長空。他身上的寒意似乎更重了,但那并非單純的冰冷,而是一種歷經磨礪后沉淀下來的鋒銳與孤高,仿佛一座永不融化的冰山,卻又蘊含著火山般的力量。
顯然,他們也是來參加史萊克學院的招生考核的。
短暫的寂靜在雙方之間蔓延。
謝邂最先反應過來,他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幾乎是脫口而出:“司、司徒玄?!你怎么會在這里?!”
古月的紫眸中也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只是靜靜地看著司徒玄,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
唐舞麟在最初的錯愕后,眼神變得復雜起來。他清晰地記得,三年前那個在東海學院掀起波瀾,以絕對實力碾壓他們,最后又悄然離去的少年。
那場敗北,至今仍是他努力修煉的動力之一。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半步,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和久別重逢的生疏:“司徒同學,好久不見。”
舞長空冰冷的眸光落在司徒玄身上,銳利的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顯然也認出了這個曾經在他班上短暫停留,卻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學生。
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對在這里遇到司徒玄也感到有些意外。
司徒玄看著眼前這群“故人”,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副平淡如水的樣子。
只是他的目光在舞長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對于這位曾經給予過他一些“特殊關照”的班主任,他倒是還依舊保留著積分好感。
“好久不見。”
他淡淡地回應了唐舞麟的問候,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我是代表日月皇家魂導學院來參加為期一個學期的合班教學的。”
他的回答言簡意賅,卻讓謝邂等人再次一愣。
就在氣氛微妙,司徒玄與東海學院眾人相對無言之際,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壓抑的怒罵從酒店外傳來。
“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副院長彭云澤去而復返,臉色鐵青,胸膛因憤怒而微微起伏,他大步流星地走進酒店大堂,原本儒雅的氣質此刻被一種暴躁的氣場所取代。
他先是看到了舞長空一行人,愣了一下,顯然認出了這位曾經招攬司徒玄時,見到過的東海學院零班的班主任,但他此刻怒火攻心,只是勉強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即目光就牢牢鎖定在司徒玄身上。
“司徒!”
彭云澤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火氣,幾乎是吼著說道,“去!把咱們的人都叫回來!這合班教學,我們不參加了!收拾東西,我們回明都!”
此言一出,不僅司徒玄眉頭緊鎖,連一旁的舞長空、唐舞麟等人也露出了驚愕的神色。
這才剛到史萊克城,連駐地都沒暖熱,就要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