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于這位“班長”的武力淫威,一班成員們只得壓下滿腹牢騷,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匯成一股人流,朝著斗魂區的方向移動。
這真是一支奇怪的隊伍。
領頭的身姿挺拔,步伐沉穩,周身卻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煞氣。
跟在他身后的三十多人,一個個耷拉著眼皮,腳步沉重,濃郁的怨氣幾乎凝成實質,讓周圍空氣都顯得粘稠。
他們統一的漆黑色校服外套大多敞開著,內搭的白襯衣也穿得歪歪扭扭,顯得頗為散漫,但那烏壓壓的一片走來,竟硬生生走出了一種三百人才有的沉重霸氣和……煞氣。
他們看誰都不順眼。
路過的一年級其他班級學生,原本還有些好奇或想打招呼的,一接觸到他們那耷拉著卻隱含兇光的眼神,感受到那股幾乎要溢出來的煩躁和戾氣,都下意識地閉上了嘴,紛紛避讓開來,眼神中帶著驚疑和一絲畏懼。
“一班的人……他們這是要去干嘛?”
“聽說他們班長下午要挑戰二年級的蕭塵!”
“就他們這狀態?跟要去打群架似的……”
“離遠點,感覺他們現在看誰都想揍。”
竊竊私語聲中,一班眾人恍若未聞。
他們此刻身心俱疲,滿腹怨氣正無處發泄,看誰都像欠了他們幾百萬聯邦幣。
一個月的非人操練,白天早起挨打,晚上加練到深夜,這種高強度、高壓力的生活,早已將他們初入學院時的天真和跳脫磨得一干二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硬生生捶打出來的沉郁和……一絲初步凝聚的兇厲。
他們的眼神不再清澈,而是帶著一種被逼到角落后的煩躁與警惕,像是一群被惹毛了的鬣狗,兇狠的烏鴉,雖然疲憊,卻亮出了獠牙。
這種狀態,也直接導致了一班與其他九個班級幾乎處于割裂狀態。
巨大的怨氣和疲憊讓他們根本沒有心思去交際,也沒有欲望去聯合。
其他班的人看他們像看怪物,他們也懶得理會那些“悠閑”的家伙。
就這樣,一支怨氣沖天、兇神惡煞的隊伍,在司徒玄的帶領下,沉默而壓迫感十足地穿行在學院的道路上,朝著斗魂區進發,吸引了沿途所有的目光。
他們或許自己都沒意識到,這一個月的地獄生涯,雖然痛苦不堪,卻也在他們身上打下了一種獨特的烙印——一種屬于司徒玄式的、帶著冰冷與暴戾的兇悍氣質。
當這支由司徒玄帶領的、怨氣幾乎凝成實質的隊伍踏入日月皇家魂導學院斗魂場時,立刻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斗魂場內早已聚集了不少人,除了二年級的學員,更有許多聞訊趕來的三年級、四年級學長學姐,他們或站或坐,目光戲謔地看著入口處。
顯然,司徒玄主動挑戰二年級班長的事情,已經引起了相當程度的關注。
就在司徒玄踏入入口的剎那,早已等候多時的嘲諷如同潮水般涌來,尤其是來自二年級區域的聲音,格外刺耳。
“喲!還真敢來啊?一年級的‘大天才’!”
“帶著一群喪家之犬就來挑戰我們蕭老大?真是不知死活!”
“看看他們那副德行,跟沒睡醒似的,也配來斗魂區?”
“一班?我看是垃圾回收站吧?哈哈哈!”
激烈的嘲諷聲中,甚至將整個一班都拖下水,各種不堪入耳的詞匯夾雜在哄笑聲里,不斷沖擊著一班眾人的耳膜。
壓抑的氣氛,聒噪的言語,如同火上澆油,讓本就滿腹怨氣、煩躁不堪的一班成員們臉色更加難看。
他們耷拉著的眼皮下,兇光越來越盛,胸口那股憋了一個月的邪火噌噌地往上冒。
他們跟著司徒玄,忍受著非人的操練,累得像條死狗,現在還要被這些高年級的雜碎像看猴戲一樣圍觀、辱罵?
終于,不等走在最前面的司徒玄開口,跟在他身后右側的一個身材壯碩的學員猛地暴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后脖頸,仿佛要將那積壓的怒火揉碎一般。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因為疲憊和憤怒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向叫得最歡的那個二年級學長,脖頸青筋暴起,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兇厲爆喝:
“吵什么吵!一群只會吠的廢物!除了仗著多吃了幾年飯在這里狗叫,你們還會干什么?!”
這一聲怒吼,如同驚雷炸響,瞬間壓過了全場的嘈雜!
所有人都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個突然爆發的一班學員。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壓抑了一個月的火山,終于找到了宣泄口!
“就是!叫你媽呢?!比我們大一歲兩歲很了不起嗎?”
“干!老子忍你們很久了!再嗶嗶賴賴信不信現在就把你們牙打掉!”
“來啊!不是要關照嗎?光動嘴皮子算什么本事!”
“待會兒別走!老子要指名挑戰你!看看你的實力是不是跟你的嘴巴一樣硬!”
一時間,一班三十多名學員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紛紛紅著眼睛,扯著嗓子怒吼起來!
他們早就在這一個月地獄般的操練中,忘記了曾經身為世家大族、門閥宗門子弟該有的優雅和矜持!
去他媽的風度!
去他媽的禮儀!
他們現在只覺得火氣很大!
非常大!
想要發泄!
想要怒罵!
想要把眼前這些聒噪的蒼蠅統統拍死!
什么學長學姐?
什么高年級威嚴?
在積壓了一個月的疲憊、怨氣和被司徒玄硬生生捶打出來的兇性面前,統統都是狗屁!
他們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開團就跟!班長指哪打哪!
這突如其來的、整齊劃一的狂暴反擊,直接把那些原本還在嘲諷的高年級學生給罵懵了。
他們看著那一張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眼神兇厲如同餓狼般的面孔,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幾乎要實質化的暴戾氣息,一時間竟被震懾住了,喧鬧的場地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司徒玄走在最前,聽著身后那山呼海嘯般的怒罵,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嘴角卻幾不可查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
這怨氣,總算用對地方了。
他目光抬起,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早已站在主斗魂臺上,臉色陰沉下來的蕭塵身上。
“看來,”
司徒玄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突然安靜下來的場地,“我的烏鴉們,已經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