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玄周身煞罡如同沸騰的黑色巖漿,將黑心煞掌的陰狠毒辣發揮到極致。
每一掌拍出,都帶著鬼哭神嚎般的凄厲風聲,煞氣凝如實質,侵蝕血肉,凍結氣血。
阿如桓則如同怒目金剛,將肉身力量催發到極限,古銅色的肌膚下氣血奔涌如長江大河,雙拳開合間剛猛無儔,硬生生以純粹的力量對抗那無孔不入的煞氣侵蝕。
兩人都已打出了真火,眼中只剩下對方的身影,再無絲毫保留。
“虎掌鎮世!”
司徒玄雙掌疊加,漆黑煞罡凝聚成一座小山般的掌印,帶著鎮壓一切的威勢轟然砸落!
空氣被擠壓得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
“吼!”
阿如桓須發皆張,體內魂力以前所未有的幅度爆發,周身氣血紅光沖天而起,竟隱隱壓過了漆黑的煞氣!
他不再僅僅是動用肉身力量,魂力與氣血徹底融合,右拳之上凝聚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性能量,一拳迎上!
這一拳的威力,已然超越了尋常魂宗的界限!
“給俺破!”
拳掌尚未接觸,那恐怖的力場對撞就已經讓整個演武場的地面如同被犁過一般,碎石翻飛,煙塵彌漫!
眼看這石破天驚的一擊就要徹底爆發,所造成的破壞恐怕遠超想象!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夠了!”
一聲沉喝如同驚雷炸響,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切入兩人之間!正是早已在一旁觀戰多時的牧野!
他沒有施展任何華麗的魂技,只是簡簡單單地伸出雙手,一手抓向司徒玄的手腕,一手擒向阿如桓的拳頭。
動作看似緩慢,卻后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扣住了兩人那蘊含著毀滅性能量的手腕!
預想中天崩地裂的碰撞并沒有發生。
那足以震碎山岳的煞氣掌印,那超越魂宗界限的狂暴一拳,在牧野那看似平平無奇的雙掌擒拿之下,如同被掐住了七寸的毒蛇,所有狂暴的能量、沖擊、煞氣、氣血,都在瞬間戛然而止,偃旗息鼓。
仿佛兩塊萬噸巨石砸落,卻被兩只無形的大手輕輕托住,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司徒玄只覺得手腕處傳來一股無法抗拒的沛然巨力,如同被一座萬丈山岳鎮壓,體內奔騰的煞氣瞬間凝固,再也無法調動分毫。
他驚駭地看向牧野,只見師父面色平靜,眼神深邃,擒住自己手腕的那只大手穩如磐石,仿佛剛才扼殺的只是一縷微風。
另一邊的阿如桓感受更為深刻,他那超越極限的一拳,蘊含著他此刻全部的力量與意志,自信足以開山裂石,但在牧野的手掌中,卻如同泥牛入海,所有力量都被輕易化解、吸收,連一絲反震都未曾傳回。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牧野那輕松寫意的模樣,心中充滿了震撼與敬畏。
牧野雙手微微用力,將兩人分開。
“切磋而已,打出真火可以,但要懂得收放。”
牧野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阿如桓,你最后那一拳,魂力失控,已超界限,若非我出手,以你魂斗羅的魂力標準,你小師弟怕是要給你轟成爛泥了。”
阿如桓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后怕和慚愧,低頭道:“師父,我……我一時沒收住。”
牧野又看向司徒玄,目光中帶著審視與一絲贊許:“司徒,你這黑心煞掌,煞氣精純,掌法狠辣,已有幾分火候。但切記,煞氣雖利,卻易傷己,更易迷失心性。駕馭力量,而非被力量駕馭,方是正道。”
司徒玄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和殘留的煞意,恭敬應道:“是,師父,弟子謹記。”
牧野松開手,看著眼前兩個氣息都有些紊亂,但眼神依舊灼熱的弟子,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不錯,都很不錯!今天這場切磋,打得痛快!這才是我本體宗弟子該有的樣子!”
他大手一揮,“今天就到這里,回去好好調息,感悟今日所得。尤其是你,司徒,好好體味一下煞氣與氣血碰撞的感覺,對你掌控煞氣有好處。”
“是,師父!”兩人齊聲應道。
牧野松開手,那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壓力驟然消失。
司徒玄和阿如桓各自后退半步,穩住有些紊亂的氣息。
演武場內彌漫的硝煙與煞氣緩緩散去,只留下滿地狼藉和空氣中尚未平息的能量余波。
兩人隔著數步距離站定,目光在空中交匯。
阿如桓看著司徒玄,那雙原本憨厚的眼睛里,此刻卻閃爍著如同發現珍寶般的光彩,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光頭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聲音依舊渾厚,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暢快與佩服:“小師弟,厲害!你這掌法,夠勁!打得真痛快!”
司徒玄迎上阿如桓那純粹而熾熱的目光,心中因激戰而翻涌的煞氣與殺意,仿佛被這直爽的笑容和話語悄然撫平。
他很少在戰斗后與人如此交流,更少感受到這種不含任何雜質、純粹源于力量碰撞而產生的欣賞與認同。
他緊繃的臉部線條柔和了些許,一直冰冷銳利的眼神中也難得地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學著阿如桓的樣子,抬手抱拳,雖然動作依舊帶著他特有的利落與一絲煞氣未散的凌厲,但語氣卻真誠了許多:“師兄承讓。你的肉身和力量,才真正讓我大開眼界。若非師父出手,我恐怕接不下你最后那一拳。”
這話并非客套。阿如桓那超越界限的一拳,讓他真切感受到了魂斗羅級別力量的恐怖,也讓他意識到自己與真正強者之間的差距。
雖然自己的戰斗風格并不太依賴魂力,但本體武魂在魂力提升的同時,所帶來的身體素質的提升是空前的。
自己要走的路還很長啊!
阿如桓聞言,哈哈一笑,走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了拍司徒玄的肩膀:“哈哈,小師弟你太謙虛了!你那煞氣,鉆筋蝕骨的,也不好受!以后咱們多切磋,一起進步!”
肩膀上傳來的力道讓司徒玄身形微晃,但他沒有閃避,反而感受到一種奇特的、屬于武者之間的笨拙而直接的親近感。他點了點頭,簡短而有力地回應:“好!”
一個字,卻承載著認可與約定。
看著眼前這兩個剛剛還打得你死我活、此刻卻相視而笑、惺惺相惜的弟子,牧野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他摸著下巴,滿意地點頭:“這才對嘛!打歸打,打完還是好師兄弟!走走走,都別愣著了,回去調息!尤其是阿如桓你,手臂上那煞氣得趕緊處理一下!”
“是,師父!”兩人再次齊聲應道。
阿如桓這才后知后覺地看向自己左臂上那道依舊纏繞著絲絲黑氣的傷口,齜了齜牙,運轉氣血開始驅散煞氣。
司徒玄也默默運轉心法,平復體內激蕩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