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瞬之間,戰(zhàn)場中央只剩下司徒玄,以及因為魂力消耗過大、臉色蒼白、呆立原地的許小言。
司徒玄緩緩收回手掌,周身那狂暴的氣息和血色兇光漸漸收斂。
他看也沒看化作白光消失的唐舞麟和古月,那雙恢復(fù)了些許深邃的眸子,落在了唯一還留在場中的許小言身上。
許小言握著星輪冰杖的手微微顫抖,看著如同魔神般的司徒玄,小臉上已無血色。
司徒玄注視了她片刻,眼神中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情緒,最終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無聊。”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也隨之變得模糊,化作點點光芒,消失在了升靈臺中。
只留下許小言一人,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空蕩蕩的戰(zhàn)場,腦海中回蕩著剛才那碾壓般的、令人絕望的戰(zhàn)斗畫面,以及司徒玄最后那兩個字。
過了好一會兒,這才回過神,苦笑一聲,按下緊急求助信號器,化作一道白光離開升靈臺。
......
當(dāng)舞長空帶著垂頭喪氣、如同霜打茄子般的唐舞麟四人,以及跟在后頭、雙手枕在腦后、一臉百無聊賴的司徒玄走出傳靈塔時,一道壯碩如山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門口。
來人正是本體宗宗主牧野。他那剛毅嚴肅的臉龐,在目光越過所有人,精準地鎖定在司徒玄身上時,瞬間如同冰雪消融般綻放出燦爛得有些過分的笑容,連那濃密的眉毛都似乎飛揚了起來。
他一個箭步上前,先是簡單地和臉色依舊冷峻的舞長空打了個招呼:“舞老師,辛苦了。”
但眼神卻始終沒離開司徒玄,那熱切的目光,仿佛在打量一件絕世瑰寶。
“司徒小子,我來接你來了!”
牧野的聲音洪亮,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和迫不及待。
司徒玄微微一怔,他本以為牧野會晚些時候才到,沒想到這么急切。
不過他對此也無所謂,便點了點頭。
牧野搓了搓手,那模樣完全不像是一位威震大陸的封號斗羅、一宗之主,反倒像個生怕到手的寶貝徒弟跑了的憨厚長輩。
他急切地詢問道:“有沒有什么要帶的東西?沒有的話我們現(xiàn)在就出發(fā)!宗門里什么都給你準備好了!”
司徒玄想了想,他的家當(dāng)基本都隨身放在儲物魂導(dǎo)器里,確實沒什么需要特意去取的,于是搖了搖頭。
“好!那咱們這就走!”
牧野見狀大喜,一把拉住司徒玄的胳膊,轉(zhuǎn)身就要離開,那架勢,仿佛身后有什么洪荒猛獸在追趕一般,腳步快得帶起一陣風(fēng)。
舞長空抬了抬手,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么場面話,或者叮囑司徒玄幾句,但看著牧野那火急火燎的背影,最終還是無奈地揮了揮手,算是道別。
唐舞麟、謝邂、古月和許小言也都看著司徒玄即將離去的背影,心情復(fù)雜。
然而,這一次,司徒玄卻破天荒地停下了腳步。
他回過頭,看了看舞長空,又掃了一眼唐舞麟四人,久違地,嘴角微微向上牽動,露出了一個算不上溫暖,卻足夠清晰的淡淡笑容。
“舞老師,再會。”他對舞長空說道。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唐舞麟四人身上,尤其是掃過古月時略微停頓,然后勾了勾嘴角,吐出四個讓四人有些錯愕的字:“你們...不錯。”
說完,不再停留,轉(zhuǎn)身跟上已經(jīng)走出十幾米遠、正不斷回頭張望、急得直招手的牧野。
直到司徒玄和牧野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舞長空和唐舞麟四人才仿佛回過神來。
舞長空看著自己的學(xué)生們,雖然他們這次在升靈臺被司徒玄“虐”得很慘,但整個過程的表現(xiàn),尤其是最后那不屈的挑戰(zhàn)和默契的配合,他都看在眼里。
他清了清嗓子,正準備也像司徒玄那樣表揚他們幾句,提振一下士氣。
可就在這時——
“吱嘎——!!!”
一聲刺耳的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猛地響起!
一輛造型夸張、涂裝騷包的魂導(dǎo)汽車以一個極其狂野的甩尾,險之又險地停在了舞長空五人面前,揚起一片塵土。
車門被猛地推開,一個身材矮小、頭發(fā)花白卻梳得一絲不茍、戴著金絲眼鏡的小老頭火急火燎地跳了下來。
正是日月皇家魂師學(xué)院副院長,彭云澤!
彭云澤一下車,也顧不得儀態(tài),立刻緊張地左右張望,小眼睛瞪得溜圓,像是在尋找什么稀世珍寶。
“人呢?司徒玄那小子人呢?”
他焦急地沖著舞長空問道,語氣急促。
舞長空面無表情地回答:“剛被牧野宗主接走了。”
“什么?!接走了?!”
彭云澤一聽,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跳了起來,花白的頭發(fā)都差點根根豎起,“牧野那個莽夫!他…他居然跟我玩空城計?!聲東擊西?!調(diào)虎離山?!!”
他氣得在原地直轉(zhuǎn)圈,揮舞著拳頭,臉漲得通紅:“我就說!我就說他的那個大紅螃蟹(指牧野的神級機甲)怎么一直老老實實停在天斗城鍛造師協(xié)會總部沒動!原來他本人偷偷摸摸跑過來了!無恥!卑鄙!不當(dāng)人子!”
原來自從簽訂協(xié)議,確定司徒玄同時成為本體宗弟子和日月皇家學(xué)院學(xué)員后,牧野和彭云澤這兩位大佬就暗中較上了勁,都憋著一口氣,想在第一個假期到來時,搶先一步把司徒玄接走,好好“培養(yǎng)感情”,占得先機。
彭云澤布下的眼線一直緊盯著牧野那標志性的神級機甲,以為機甲不動,人就還在天斗城。
萬萬沒想到,牧野居然如此“不講武德”,舍棄了機甲,孤身一人悄悄潛入東海城,來了個閃電“搶人”!
“大意了啊!!”
彭云澤捶胸頓足,仰天長嘆,那懊惱的模樣,仿佛錯失了一個億的聯(lián)邦幣。
看著這位平日里威嚴十足的副院長此刻如同賭氣老小孩般的表現(xiàn),一旁的唐舞麟四人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忍住。
連舞長空的嘴角都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最終,彭云澤也只能悻悻地跺了跺腳,狠狠瞪了一眼牧野離開的方向,嘴里嘟囔著“走著瞧”“大男人哪里有青春少女吸引人”之類的話,鉆回他那輛騷包的魂導(dǎo)汽車,帶著一股怨氣,引擎轟鳴著離開了。
只留下舞長空五人站在原地,空氣中仿佛還彌漫著剛才那場令人啼笑皆非的“搶人大戰(zhàn)”的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