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長空眼中最后一絲試探之意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天霜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他周身的氣息不再刻意壓制,屬于魂帝級別的磅礴魂力雖未完全釋放,卻已讓周圍空氣的溫度驟降。
然而,此刻的司徒玄仿佛徹底化身為一頭掙脫枷鎖的遠古兇獸。
兩道千年魂環的光芒與他周身沸騰的氣血、狂躁的煞氣交相輝映,形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他的雙眼赤紅,理智似乎被某種戰斗本能和狂暴情緒取代,只剩下最純粹的破壞欲。
“吼!”
司徒玄再次發出低吼,身影如鬼魅般閃爍,不再是直線沖擊,而是以一種充滿野性的、難以預測的軌跡逼近。
他的拳、掌、指、腿,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北斗神拳的奧義與黑心煞掌的剛猛被他以一種蠻橫的方式融合,狂風暴雨般傾瀉向舞長空。
“北斗百裂拳!”
“黑虎掏心!”
“巖山兩斬波!”
“黑影幢幢!”
拳影如山,掌風如濤!
司徒玄的攻擊不再拘泥于形式,往往前一招還是剛猛無儔的重拳,后一招就變成了詭異刁鉆的指法,專攻舞長空周身秘孔與要害。
那凝聚在指尖的煞氣,帶著侵蝕魂力、破壞生機的恐怖效果,讓舞長空不得不分出大量心神以紫極魔瞳洞察,并以鬼影迷蹤極限閃避。
“霜痕!”
“天霜斬!”
舞長空將前三個魂技運用到了極致,天霜劍化作一道道冰藍幻影,試圖以精妙的劍技和極寒之氣限制司徒玄的行動。
霜痕如電,試圖點破司徒玄的攻勢節點;天霜斬如幕,試圖凍結他狂暴的身形。
但陷入狂熱狀態的司徒玄,其身體強韌度和力量似乎又提升了一個檔次!
他已經步入了黑心煞掌第三重境界,能夠如臂指使的運用煞氣!
血氣搬運,戰意沖霄,魂靈在煞氣的不斷涌現之下,緩緩的成長著!
這便是他為什么能夠在一個假期,沒有任何人的幫助下,將魂靈提升到千年境界的緣故?。?!
冰霜劍氣落在他身上,往往只能留下淺痕,或是被那沸騰的氣血與煞氣瞬間沖散、震碎。他硬頂著部分攻擊,以傷換傷,也要將致命的拳掌印向舞長空!
“砰!”
一次硬撼,司徒玄的肩頭被霜痕劃過,帶起一溜血珠,但他仿佛毫無知覺,反手一記“北斗柔破斬”以詭異的角度切向舞長空手腕,逼得舞長空不得不撤劍回防。
“嗤啦!”
舞長空的衣角被司徒玄凌厲的指風撕裂,那蘊含的煞氣甚至讓他手臂一陣發麻。
場下的零班學員們已經看得完全呆滯。
他們能看到舞長空老師那越來越嚴肅的表情,以及偶爾被逼得略顯狼狽的身形。
司徒玄,竟然真的在以魂尊之力,逼得一位壓制了實力的魂帝,逐漸顯露出真正的實力來應對!
舞長空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他發現自己單憑前三魂技和限制后的魂力,竟然真的有些壓制不住眼前這個陷入狂暴狀態的少年!
司徒玄的戰斗方式太兇悍,太不要命,那種以傷換傷、以命搏命的打法,配合其匪夷所思的身體強度和瞬間爆發力,讓他這位經驗豐富的魂帝也感到了極大的壓力。
繼續這樣下去,就算他能憑借經驗和技巧最終獲勝,也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價,甚至可能被司徒玄那詭異的指法傷及根本。
不能再留手了!
舞長空眼中寒光一閃,做出了決定。
就在司徒玄再次以“北斗七死星點”直刺他胸前秘孔,那指尖凝聚的毀滅性能量讓空氣都發出哀鳴之際——
舞長空周身氣息陡然暴漲!
雖然依舊沒有動用第四魂環之后的魂技,但那瞬間爆發出的魂力強度,赫然已經超出了三環魂尊的范疇,達到了魂宗,甚至接近魂王的層次!
磅礴的魂力如同冰海怒濤,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凝!”
他低喝一聲,天霜劍光芒大盛,不再是以巧破力,而是攜帶著遠超之前的恐怖魂力,一劍橫斬!
劍未至,那極致寒意幾乎要將空間凍結,司徒玄那快如閃電的指擊,在這突如其來的魂力威壓和領域性寒意下,速度驟然一滯!
“轟——!?。?!”
遠超之前的巨大轟鳴聲響徹整個場地!
司徒玄的身影如同被一座冰山正面撞中,整個人倒飛而出,周身那狂暴的氣息如同被冷水澆滅,赤紅的雙眼也迅速恢復了清明,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強烈的脫力感。
他在空中勉強調整姿勢,最終重重落地,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著,嘴角溢出了一縷鮮血。他抬起頭,看向前方。
舞長空依舊站在原地,天霜劍已然收回,但他胸口微微起伏,呼吸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平穩。他看著司徒玄,冰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實戰測試,結束。”
這四個字,宣告了這場超越常規對戰的終結。
也意味著,舞長空在不動用高階魂技的情況下,僅憑被限制的魂力,已無法拿下司徒玄,最終不得不依靠超出規則的魂力等級,強行結束了戰斗。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這場測試,司徒玄雖敗猶榮!
司徒玄緩緩從單膝跪地的狀態站起身,挺拔的身姿依舊如標槍般直立。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那雙之前被赤紅與兇戾充斥的眼眸,此刻已然恢復了平日的深邃與冷靜,只是瞳孔深處,依舊燃燒著灼熱的光芒,緊緊鎖定在舞長空身上。
那目光中,沒有絲毫落敗后的沮喪或不甘,反而充滿了對剛才那場激烈交鋒的回味與一種近乎貪婪的渴求。
仿佛剛才那場將他逼至極限的戰斗,是一劑令人上癮的毒藥,讓他意猶未盡。
他周身上下,那原本沸騰如巖漿的狂暴煞氣,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斂、回攏。
如同百川歸海,絲絲縷縷的黑色氣流鉆入他的毛孔,融入他的筋骨血肉之中。
前一刻還如同地獄歸來的殺神,下一刻卻氣息內斂,沉靜得如同深潭古井,除了衣衫的破損和身上幾處淺淺的傷痕,幾乎看不出他剛剛經歷過那樣一場兇險的大戰。
他站在原地,默默運轉著某種獨特的呼吸法門,胸膛有節奏地起伏,調整著體內翻騰的氣血和略有紊亂的魂力。
那平靜的外表下,仿佛在消化、吸收著剛才戰斗中獲得的一切——舞長空那精妙絕倫的劍技、鬼魅般的身法、以及對戰機的精準把握。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要繼續動手的表示,只是那樣沉默地調息著,將所有的戰意與感悟都內斂于心。
但這份沉默,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力量,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這個少年體內蘊藏的恐怖潛力與堅韌心性。
他就像一塊璞玉,在戰斗的烈火中不斷錘煉,每一次挫敗,似乎都只是為了下一次更加璀璨的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