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舞老師,對不起,舞麟、謝邂,我就不加入了。”
古月平靜的說道,在她眼神中并沒有懊悔之類的情緒出現,就像是在敘述一件再平淡不過的事情。
“為什么啊?”謝謝和唐舞麟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問道。
古月搖搖頭,“我已經有了想要加入的組織,所以,唐門并不適合我。”
唐舞麟還想再說什么,卻被舞長空阻止了,“好,人各有志。你自己想好就行,古月,以你的天賦,未來無論在什么地方,都能大放異彩。你的實戰課程我會另外安排。”
“你呢?司徒玄?”
舞長空朝著司徒玄詢問道,眼神之中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希冀。
在他看來,司徒玄的未來已經注定揚名,無論是進入到哪一個大勢力之中,都能夠有所作為...
不!
應該說是大有作為!
單單憑借那種神乎其神的點穴手段和近身搏殺的家傳武學,毫不客氣的說,唐門絕學中除卻功法和紫極魔瞳,沒有任何一樣能夠與其相提并論。
事實上舞長空猜測的還是太低估司徒玄。
司徒玄所謂的“家傳武學”,可不僅僅只有近身搏殺和點穴手段...
應該說是唐門絕學,根本沒有一樣能夠和司徒玄沾邊......
但司徒玄也不會說就是了。
聽到舞長空的詢問,司徒玄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平靜地看向舞長空,既沒有激動,也沒有排斥,仿佛只是在評估一樁普通的交易。
“加入唐門,”
司徒玄開口,聲音淡漠得不帶絲毫情緒,“我能得到什么?又需要付出什么?”
如此直白而功利的問題,讓舞長空微微一怔,也讓旁邊的唐舞麟和謝邂有些愕然。他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用這種純粹交易的口吻來談論加入唐門這種事。
舞長空定了定神,試圖用更崇高的理念來引導:“加入唐門,你能獲得更好的教育和培養,擁有更多的發展空間和學習強大絕學的機會。至于付出,身為唐門弟子,自當為唐門的榮耀與傳承貢獻一份力量,守護大陸的和平與安定。付出與回報,唐門從不虧待自己人。”
這番話語,帶著舞長空一貫的認真與對唐門信念的堅持。
然而,在司徒玄聽來,卻空洞得如同空中樓閣。
“具體的資源呢?”
司徒玄直接忽略了那些虛浮的理念,追問核心,“每月有多少聯邦幣補貼?提供什么品級的藥材輔助修煉?能使用哪些特定的修煉設施?功勛兌換列表和比例如何?”
他一連串的問題,精準地指向實際利益,將舞長空那“更好的教育”、“發展空間”等模糊的承諾襯托得蒼白無力。
舞長空被問得有些措手不及,他努力維持著鎮定:“初期...會根據你的表現和潛力提供一定的資源傾斜,具體數額需要根據實際情況評定。至于功勛,需要你為唐門做出貢獻后才能積累兌換...”
“也就是說,前期投入有限,主要靠后期自己賺取功勛?”
司徒玄立刻抓住了關鍵,語氣中的淡漠更濃了幾分,“那么,我需要履行的具體義務是什么?每月必須完成的任務指標?需要無條件服從的命令層級?人身自由是否受限?”
“這...”
舞長空一時語塞。
唐門確實有一定的規章,但被司徒玄如此赤裸裸地剖析出來,仿佛變成了一份充滿束縛的賣身契。
他試圖解釋:“唐門弟子自然需要遵守門規,但更多的是依靠自覺和對宗門的歸屬感...”
“歸屬感?
”司徒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熟悉的譏誚弧度,雖然很淡,卻清晰可見,“舞老師,我需要的不是空泛的承諾和未來的畫餅。”
他站起身,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在沒有看到切實、穩定、且足夠分量的資源支持前,我不會將自己與任何組織綁定。我的時間和潛力,值得更實際的價碼。”
說完,他不再看舞長空那變得難看的臉色,也不理會唐舞麟和謝邂復雜的神情,徑直朝著辦公室門口走去。
“司徒玄!”
舞長空忍不住提高聲音,“以你的天賦,留在唐門才能得到最好的培養!外面的資源豈是那么容易獲取的?”
司徒玄腳步未停,只有平淡的話語傳來:“那就等我證明,我的價值,值得你們開出更高的價碼。”
話音落下,辦公室的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內外。
舞長空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閉的門,胸口微微起伏。
他第一次遇到如此現實、如此…
難以用理想和榮耀打動的少年。
司徒玄的話像一盆冷水,澆熄了他心中最后的希冀,也讓他再次深刻地認識到,這個少年與他所熟悉的任何人,都截然不同。
唐舞麟和謝邂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一絲茫然。
司徒玄的選擇和理由,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沖擊。
原來,加入一個強大的宗門,還可以用這樣的方式來衡量?
而離開的司徒玄,心中毫無波瀾。舞長空描繪的藍圖再美好,也無法掩蓋前期資源投入的匱乏。
沒錢?
沒資源?
僅憑空口許諾就想讓他效力?
跟鬼說去吧。
他的道路,只能由他自己用實力一步步趟出來。
天海聯盟大比,將是他獲取“投資”的第一步。
......
一個學期的喧囂與歷練隨著期末的結束而暫告段落。
司徒玄久違地回到了那座濱海小城——傲來城。
踏入那條熟悉的老街,空氣中彌漫著海風特有的咸腥氣息,混雜著老房子經年累月沉淀下來的、淡淡的霉味。這味道并不好聞,卻奇異地帶著一種讓人心神安寧的歸屬感。
他推開那棟許久未歸的老屋木門,灰塵在從門縫透進的陽光中飛舞。屋內陳設依舊,只是蒙上了一層薄灰,顯得有些冷清。
出乎意料地,司徒玄并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投入到修煉之中。他少有的放下了所有關于修行、關于力量、關于未來的籌謀,挽起袖子,打來清水,開始默默地打掃。
擦拭家具,清掃角落,整理床鋪……他動作不疾不徐,神情專注,仿佛在進行某種儀式。當最后一塊地板被擦凈,最后一件物品歸位,整個老屋雖然依舊簡樸,卻煥發出一種整潔而溫暖的氣息。
做完這一切,他緩緩將一張老舊的藤制躺椅拖出,安置在樓頂那小小的、可以望見遠處海平面的陽臺上。
此時已是黃昏,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海面波光粼粼,如同灑滿了碎金。
司徒玄靜靜地躺了下去,藤椅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閉上雙眼,任由那帶著咸味和海藻氣息的微風拂過面頰,吹動他額前的發絲。
沒有修煉的壓力,沒有對敵的警惕,沒有對未來的算計。只有夕陽的余溫,海風的輕撫,以及內心深處久違的、近乎奢侈的寧靜。
魂靈小黑虎也從他的體內鉆了出來。
這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此地的安寧與主人的放松,不再是戰斗時那副兇悍的模樣。
它靈動的身軀在不算寬敞的陽臺上來回小跑,時而好奇地用爪子扒拉一下墻角生長出的頑強青苔,時而豎起耳朵傾聽遠處傳來的隱約海鷗鳴叫,那調皮而充滿活力的樣子,為這片靜謐增添了幾分生氣。
司徒玄沒有睜眼,卻能清晰地感知到小黑虎在身邊雀躍的身影,嘴角無意識地勾起一絲極淡、卻真實存在的弧度。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在英雄殿中睥睨投影、在談判桌上冷靜權衡的少年強者,只是一個回到了熟悉老巢,享受著短暫安寧的歸家游子。
所有的鋒芒與計算,都在這傲來城黃昏的海風中,暫時收斂、沉淀。
他知道,這樣的寧靜不會長久,天海聯盟大比的戰鼓即將擂響,更廣闊的世界等待他去闖蕩。
但至少在此刻,他允許自己,完全地放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