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局,其實早已注定。
傷痕累累的軀體,終究無法承載那超越極限的意志?;炅氐卓萁?,如同干涸的河床,連帶著最后一絲氣力也被抽空。視野開始模糊,暗金恐爪熊那龐大的身影在眼中化作了搖曳的重影。
最后一刻,司徒玄看到的,是那帶著凌厲風(fēng)壓呼嘯而至的暗金巨爪,充斥了整個視野。
沒有恐懼,沒有遺憾,唯有那燃燒到最后一刻的戰(zhàn)意,如同流星般在瞳孔中劃過。
暗金恐爪熊巨大的身軀依舊矗立在那里,它緩緩收回了拍碎那個渺小人類頭顱的利爪。爪尖上,并未沾染預(yù)想中的紅白之物,只有一縷縷精純的靈力光暈,如同受到吸引般,從人類“尸體”消散的地方飄起,如同百川歸海,融入了它周身那暗金色的光暈之中,使其變得更加濃郁、深邃。
它獲得了“勝利”,吞噬了獵物帶來的豐厚靈力。
然而,這頭強大的魂獸霸主,此刻卻并未像往常吞噬了強大獵物后那樣,發(fā)出宣示主權(quán)和力量的咆哮,或者興奮地捶打胸膛。
它只是低著頭,那雙殘忍的眼眸中,竟罕見地流露出了一絲……茫然。
它看著自己剛剛揮出致命一擊的爪子,又看了看那個人類最后站立、然后化作流光消失的地方。
龐大的靈力在體內(nèi)流轉(zhuǎn),帶來力量增長的真實感。
但此刻,這種感覺卻無法讓它感到往日的愉悅。
它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復(fù)回放著剛才那短暫卻無比激烈的戰(zhàn)斗畫面:
那個渺小的人類,明明那么脆弱,力量與自己天差地別,卻一次又一次地沖上來。
那燃燒著火焰的眼神,沒有絲毫恐懼,只有讓它都感到心悸的戰(zhàn)意。
那凌厲而刁鉆的拳腳,打在它身上雖不致命,卻帶著一種穿透性的力量,讓它感到了久違的“疼痛”。
還有最后,那人類拖著瀕死的軀體,依舊決然沖鋒的身影……
它不明白。
不明白為什么這個人類不害怕。
不明白為什么他明明可以逃跑,卻選擇戰(zhàn)斗到最后一刻。
更不明白,為什么自己吞噬了如此“美味”的靈力,心里卻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更重要的東西。
那個人類很“弱”,這是事實。
但不知為何,在那個人類一次次倒下又站起,渾身浴血卻目光如炬的時刻,暗金恐爪熊那簡單純粹的認(rèn)知里,竟隱隱覺得——那個身影,很“強大”。
一種它無法理解,卻本能感到震撼的“強大”。
它站在原地,低垂著頭,喉嚨里發(fā)出連自己都不明白含義的、低沉的嗚咽。
林間的風(fēng)穿過,帶起枝葉的沙沙聲,卻無法驅(qū)散它心中那份莫名的滯澀。
那個人類已經(jīng)消失了,連同他帶來的靈力都已被吸收。
但那個染血的、決絕的、向死而生的身影,卻如同最深刻的烙印,留在了這頭魂獸霸主的眼底,留在了這片它統(tǒng)治的森林記憶里,久久無法磨滅。
……
“噗——”
意識被強行抽離,熟悉的眩暈感傳來。
金屬棺蓋緩緩滑開,冰涼的空氣涌入肺部,帶著現(xiàn)實世界的味道。
司徒玄猛地坐起身,劇烈的喘息著,仿佛要將升靈臺中那瀕死的窒息感全部驅(qū)散。
汗水浸透了衣衫,緊貼著皮膚,帶來一陣涼意。
身體各處仿佛還殘留著被利爪撕裂、被巨力震傷的幻痛,尤其是左肩和胸口,隱隱作痛。
他下意識地握了握拳,感受到的是真實的、屬于自己年輕身體的活力,而非那具瀕臨破碎的軀殼。升靈臺中的死亡,終究只是虛擬。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完全平復(fù)呼吸和梳理思緒,一抬頭,便對上了幾道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
舞長空就站在他的金屬棺旁,那張萬年冰封般的俊臉上,此刻竟清晰地帶著一絲未曾散去的擔(dān)憂。
看到司徒玄坐起,他緊蹙的眉頭才微微舒展,但眼神依舊銳利地掃視著他,似乎在確認(rèn)他是否真的無恙。
而在舞長空身后,唐舞麟、謝邂、古月、王金璽、張揚子,零班的其余五人,不知何時都已圍攏了過來。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還帶著升靈臺中狼狽脫離的痕跡,臉色蒼白,氣息不穩(wěn),顯然各自的經(jīng)歷都不輕松。
但此刻,他們看向司徒玄的眼神,卻驚人地一致——那不再是平日里的競爭、好奇,或是因他孤傲性格而產(chǎn)生的疏離,而是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難以掩飾的敬佩!
唐舞麟的眼神最為復(fù)雜,他親眼目睹了司徒玄是如何義無反顧地沖向那頭恐怖的暗金恐爪熊,也清晰地記得自己“死亡”前,司徒玄那平靜之下燃燒著戰(zhàn)火的眼神。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用力地對司徒玄點了點頭。
謝邂撓了撓頭,臉上帶著心有余悸,又混合著一種“你真是個瘋子”的嘆服。
古月清澈的眼眸中則閃爍著思索的光芒,仿佛在重新評估著這個一直沉默寡言的同伴。
王金璽和張揚子也是神情肅然,他們雖然未能親眼見到那場戰(zhàn)斗,但能從唐舞麟和謝邂簡短而震撼的描述中,感受到那是何等的慘烈與決絕。
一時間,房間內(nèi)顯得有些安靜,只有眾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儀器運行的微弱嗡鳴。
司徒玄緩緩呼出一口濁氣,無視了身上殘留的幻痛,目光平靜地迎上舞長空審視的視線,也掃過了零班五人那寫滿敬佩的臉龐。
看著眾人灼熱的目光,司徒玄有些不自在地偏過頭。他抬手揉了揉依舊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聲音帶著剛從虛擬戰(zhàn)場脫離的沙?。骸皠e多想?!?/p>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一張張寫滿敬佩的臉龐,最終落回自己緊握的拳頭上。
“跟你們沒有關(guān)系?!?/p>
這句話說得平淡,卻像一盆冷水,稍稍澆熄了眾人心頭的熱血。
唐舞麟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見司徒玄已經(jīng)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感受著什么。
他確實不是在逞英雄,更不是為了保護(hù)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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