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愷撒?”
“愷撒!”
“愷撒!”
“愷撒!”“愷撒!!”“愷撒!!!”
眾人的驚呼中,諸神之王通過彩虹橋釋放的怒吼已經越來越遠,那懸停在云層頂端的君王始終嗤之以鼻,只是穩穩地將命運之槍昆古尼爾插進那逐漸安定的萬花筒紋路中,緩緩踱步。
似乎已確定這道通天之橋的控制權轉歸自己后,他轉身面向新大陸的蕓蕓生態,在萬眾矚目下,緩慢卻毫不猶疑地揭下了代表神之身份的暗金面具。
那頭金子般耀眼的長發重新披散至肩,如一頭高傲的雄獅襯托著一張猶如希臘雕塑般的臉,那眼瞳仍是瑰麗的海藍色,在本就已經十分英俊的臉龐上熠熠生輝,仿佛容納了全世界的驕傲與榮耀。
“我名愷撒·加圖索!”他介紹著自己的名字,彰顯自己已真正歸來。
隨后,背對著彩虹橋的華光萬丈,愷撒向獵團的伙伴們伸出右手:
“諸君,通路已開,神國‘阿斯加德’就在這座虹橋的盡頭,請隨我一起去見證一段神話的落幕!”
老唐和夏彌仔細探查著,不管是高天之上的愷撒還是近在眼前的彩虹橋,康斯坦丁更直接與無畏,聽完那話便一腳踏進了那華麗的光柱中,身體隨之漂浮往上。
“看來,奧丁那混蛋千算萬算,自以為掌控一切,結果卻被寄予希望的兒子好好擺了一道啊!”夏彌搖著頭嘲諷。
“愷撒無愧于他始終貫徹的信念,他終究是掌握了命運,也戰勝了命運。”老唐毫不吝嗇夸獎。
“這貨就是愛出風頭啦,瞧這嘚瑟樣子,估計晚上縮在大峽谷的時候就計劃好了!害大家這么擔心!”諾諾沒好氣地罵著,卻已經跟上康斯坦丁進入了彩虹橋的通路,帕西緊隨其后。
“那現在還有什么好說的,集合了打團了啊!”芬格爾興沖沖地踩進去。
“一個二個別那么急啊,起碼先確定下補給情況吧!”弩炮姐妹麻衣和蘇茜無奈,也新奇地進入了那越發柔和的光柱。
“你先去吧,我稍后就來。”夏彌示意楚子航先走后,操控氣流飛向大蟻冢荒地。
“沒問題么?”老唐關心道。
“當然沒問題,你覺得一個被找到真正老巢的陰謀家和懦夫,此時還會有什么底牌呢?”
不多時,在大部分龍王與一線獵人都漸漸消失于彩虹橋頂端后,女孩帶著被巖石包裹的龍形巨影也升入了那前往永恒神國的璀璨光輝。
彩虹橋的光流如液態秘銀般沖刷著眾人的視線,康斯坦丁的龍鱗最先感應到空間置換的震顫。
當刺目的虹光逐漸稀薄,展現在獵團眼前的并非是預想中的黃金城郭,而是一片懸浮在青銅星環中的破碎大陸,無數世界樹的根脈貫穿天地,每處根系都由齒輪咬合的煉金鎖鏈纏繞,鎖鏈表面浮動著盧恩字體的符文篇章。
奧丁的英靈殿高懸于大陸中央,那里是被世界樹樹冠簇擁的高天云橋,其宮殿穹頂并非瓦礫堆砌,而是由無數折斷的屠龍武器熔鑄而成,巨劍的殘片在穹頂最高處組成規律的陣列,斷口處滲出的龍血凝結成永不墜落的血晶吊燈。
前往那道通天云橋的路上,十二座環形山丘組成防御矩陣,每座山巔都矗立著冰晶雕刻的強壯戰士雕像。
當老唐的暗金瞳孔掃過雕像群時,所有眼瞳突然同步轉向獵團方向——那些根本不是石雕,而是被冰封的龍類殘骸,居然都是次代種級別的。
而在云橋下的大陸深處,也即世界樹的根部,眾人順著康斯坦丁的提醒往下望去,在齒輪咬合的青銅云海之下,隱約可見流動的液態雷汞河流,河面浮現著密密麻麻的幽冷黃金瞳。
“咔嚓!”“咔嚓!”環形山丘上的冰封雕塑逐漸解封。
在最前方那位高大女武神形象的帶翼龍類領導下,其余十一位次代種龍類戰士一齊漂至半空。
世界樹根部隨之傳來劇烈顫動,被雕刻的盧恩符文發出微光,雷汞河流便沖出了仿佛無窮無盡的死侍軍團,他們似乎被那河流沖刷已久,殘破的肌體上電光縈繞,聚在一起宛如雷云滾滾。
這便是奧丁、也即天空與風之王最初也最后的尼伯龍根——神國阿斯加德。
“瞧那幫人類一代代吹捧和發散,可北歐神話那至高殿堂的真身,其實也不過是一幫高等龍類殘骸的墓地,奧丁甚至裝模作樣地構建一棵徒有其表的巨樹。”隨后趕來的夏彌嗤笑道,被巖石裹住的芬里厄老實地飄在后面。
“奧丁到底是比我們有遠見。”老唐卻依然佩服:“那場最宏大的遠古之戰離現在已過去太久太久,四大君主的底蘊都已消散殆盡。”
“如我,只余兩位龍侍護衛水下寢宮,如你,早已孑然孤龍,哪像他這般保留了如此規模的軍團。”
“咳,你非得要現在拆我臺嗎,沒活下來幾個下屬能怪我?還不是他們自己不爭氣!居然全被卡塞爾那幫一知半解的夯貨找到抹除……再說,能不能不長敵方士氣滅自己威風!”夏彌斜了老唐一眼。
“可這些次代真的能算活著嗎?”感性些的康斯坦丁卻開始嘆氣:“他們的本質早已成意識不存的尸骸,只是因為臨死前被君主許下的宏偉愿景蠱惑,所以能憑借僅存的本能于千年萬年后再度從墳墓中站起,去回應君主的呼喚,再度為君主而戰。”
“……真悲哀啊,哥哥,他們甚至不知道,所謂的榮耀早已遠去。”
“那便讓他們真正解脫吧,”老唐摸摸康斯坦丁的腦袋:“屬于他們的那個戰亂紛飛的時代早已過去,他們已是新世界的毒瘡,永恒安眠才是他們僅存的榮耀。”
“愷撒!!!”洪鐘般的怒吼從云橋上的英靈殿傳來,整個尼伯龍根阿斯加德都隨之震顫。
“父親,與其憤怒于我的叛逆,不如像個真正的戰士那樣準備迎接死亡!”愷撒回應道。
他騙過來的命運之槍已被權能死死固定于彩虹橋中,此時手中緊握著諾諾遞給的蟲棍,獵蟲環繞周身——這才是要在之后的戰斗中一直陪伴他的武器。
“老實說,我對你還挺失望的,不管是作為血脈相接的長者,還是作為一位神秘而強大的最終boss,你都不及格!”愷撒搖搖頭,繼續說道:
“我聽聞,你在蘇合市高架橋那個尼伯龍根初次現身后,就始終躲在最深處的幕后玩弄陰謀,之后不管是在西伯利亞,還是在新大陸,都只敢派分身傀儡和軍隊,從不敢賭上一切戰斗至死——你這種只能泡在無趣權謀中的懦夫,也敢號稱諸神之王?”
“你竟敢侮辱你的父親!踐踏你的主神!你忘了是我創造你的么?我是你的造物主!”奧丁怒吼:“你可知我在你身上寄托了多么宏偉的未來,可你竟為私欲毀了這一切!”
“造物主?”愷撒一轉怒音:“shut your stinking mouth!fuck you,you piece of shit!”
“真叫一個地地地地地地道~”芬格爾偷樂,愷撒作為意大利人這口音還真不錯。
“你只是想將我作為實現陰謀的踏板,你只是在我身上延伸更多的權力,之所以還能叫你聲父親,只是因為這tm的血緣確實就是這么一回事,不然憑你也配?!”
“愷撒!!!”
“多說無益。”老唐打斷道。
“嗯,再耽誤都趕不上晚飯了。”
“……”
“目標,天空與風之王奧丁的英靈殿,對一切攔路者不用留手,包括奧丁自身,這個所謂神國的所有存在都確定為世界之惡,必須盡快抹除!”
“出發出發!”
“開工咯!”
“這次該我第一個上了!”
“你最好別第一個送了……”
陰云籠罩,阿斯加德的天空驟然扭曲,青銅色的云層翻涌如沸騰的金屬熔爐。
老唐與康斯坦丁合力,青銅與火之王的權柄被散布到極致,很快,世界樹的根脈在雷汞河流的沖刷下發出齒輪卡死的尖嘯,那些纏繞根系的煉金鎖鏈突然繃直,將整片懸浮大陸拽向傾斜的維度。
由此,通往英靈殿的道路徹底固定,在望不到盡頭的天空帷幕中,龍王與混血種組成的獵團奔向了次代種殘骸戰士們率領的死侍大軍。
只是這根本不能算是勢均力敵的戰爭,甚至無法久持,諸神之王的底牌早已在一次次的失敗中消耗殆盡,他端坐于最后的神座,唯有等待死敵的迫近。
青銅與火瘋狂蔓延,大地與山肆意伸張,其間夾雜著配合默契的弩箭壓制,飛躍著自由矯健的長棍獵人,激蕩著能量炸裂的變形斧光,穿梭著鬼魅如影的迅捷刀鋒,回響著盾擊破群的赫赫轟鳴……又有被層層巖石包裹的巍峨巨龍如山脈崩落,撲進世界樹根部與雷河時卷起滔天巨浪。
高大威嚴的女武神折翼隕落,強健無畏的次代種戰士血盡跪亡,滾滾雷云被分散打亂,原本似無窮無盡的佝僂死者以恐怖的速度成片消亡后,天幕肉眼可見地空蕩起來。
在這一面倒的屠戮與毀滅中,隨著熔巖噴發、巖層崩毀,百米規模的青銅巨兵一次次將腐朽大陸震擊切割,尼伯龍根阿斯加德的徹底毀滅已成定局。
最高處的世界樹冠,那寬廣的云橋之上,諸神之王終于緩緩從英靈殿走出,他停在數十把昆格尼爾復制品的槍林中,將隨身暗金重劍插到身前,雙手交叉放于劍柄,就這么等待獵團的靠近。
“吾兒叛逆,傷透吾心。”洪鐘般的神音響徹云橋。
愷撒向前一步,將手中蟲棍直指那張與他幾分相似的男人臉龐,他們的海藍色瞳孔遙遙相對。
“父親,所有被追逐的永恒都會化作腐朽,你的所作所為毫無榮耀。”愷撒堅定地下達身為奧丁繼承者做出的宣判:
“至此,你既不能直視后來者們必將創造的璀璨未來,也無法安眠于自己所創傳說中的英靈殿堂——你與你所擁有的一切,都將平淡無奇地消亡。”
“逆子!鹿死誰手還說不準!”奧丁冷哼。
話音落下,他的面龐被暗金細鱗蔓延形成的鷹盔覆蓋,一手將重劍提起,一手握起其中一把命運之槍,雷霆劈落,最初也最強大的八足神馬斯萊普尼斯顯露身形。
奧丁騎上座駕,暗藍風氅被狂風掀起,重劍纏繞冰焰,長槍附著雷電,鷹盔獨目迸射妖異星光,神話中的戰爭之王終于顯現出完全的偉岸姿態!
“既然如此,那便重現那場未完結的遠古之戰!”老唐的暴虐本性被熟悉的強大對手喚醒,也不用他提醒,其余兩位龍王的威嚴都節節攀升。
熔巖凝成黑曜石戰甲,甲胄縫隙流淌液態青銅,額生螺旋龍角構成王冠,其間每道紋路都刻著焚城煉獄的扭曲符文,隨后君王烈火與青銅巨兵在周身環繞——此為青銅與火之王雙子最初的征戰模樣,暴虐與狂傲乃他們的代名詞,龍類本相不外乎如是。
關節處凸起地震斷層狀的尖刺,長發化作流動的磁砂暴,龍角纖長,被精致鱗甲與華美戰裙牢牢包裹的身軀更顯優美,身后懸浮著收割生命、散布死亡的巨大鐮刀——這是四大君主中最美麗的那位大地與山之王,卻無人敢質疑她的強大。
火與電,巖與風,各自蔓延的死亡領域很快將云橋擠壓,王與王們咆哮著,嘶吼著,將那早已落幕的遠古之戰重新打響,尼伯龍根阿斯加德進入了毀滅的倒計時。
“在龍類塑造與傳播的那部分典籍中,只著重凸顯了諸神之王奧丁的神秘與強大,他征戰九界,擁有無上智慧,統御著固若金湯的永恒神國。”酒德麻衣感嘆道:
“而奧丁及他的龍類譜系從歷史中銷聲匿跡后,崇拜他所塑神話的人們卻為他與眾神補上了未被提及的結局,哪怕這是奧丁本人當初也絕不會設想的事,因為他始終謀籌著真正的永恒,談何自掘墳墓?”
“但就如我們現在所見證的,貫穿龍類與人類交錯的漫長歷史,這段被共同塑造的神話終于迎來了閉環般的落幕,即為——”
“諸神黃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