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顧嘉許就夢見當時剛跟姜如月結婚的一幕幕。
那時候，他們會暢想著美好的未來，有一個孩子會是什么樣。
他們會一時興起就去海邊沙灘趕海，還會追逐著太陽升起的方向。
也會一起踩水坑和打雪仗，撿起不一樣的冰凌子比較。
有時候空閑下來，兩人會一起去逛菜市場，一起買菜砍價，會因為幾毛錢而開心。
再后面，等姜如月忙起來后，顧嘉許會去給她送飯，做各種愛心便當，躲在地下室車里或者天臺上一起吃飯。
所以，當初這些愛，一直支撐著自己堅持到現在，傻乎乎堅信姜如月還是愛著自己的。
可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姜如月越來越忙，顧嘉許幾天甚至一個星期都看不見她。
他以為姜如月是忙，但后來才知道，是飛去國外見賀清辭了。
睡夢中的顧嘉許忍不住流下眼淚，翻身蜷縮成一團，被子滑落在地。
房門咔嚓一聲打開，一道身影緩緩走進來。
那人撿起被子給顧嘉許蓋上，又替他撫平眉心，最后關掉臺燈，轉身小心翼翼離開。
顧嘉許對于這一切并不知道，早上是被外面的動靜吵醒的。
他起身走出去，結果就看見姜如月在廚房里手忙腳亂。
剛才的動靜是姜如月不小心摔碎碗，以及鍋鏟砸在地上巨響。
顧嘉許本來不想上前的，可姜如月就這樣去撿陶瓷碎片。
他眉頭一皺，直接喊住：“等一下。”
姜如月這才停下手中動作看向顧嘉許，皺眉問：“你干什么。”
顧嘉許大步奔過去，直接將姜如月拎到一邊，隨即熟練從櫥柜里找到手套和透明膠帶，撿起碎片倒進垃圾桶，再用膠帶死死纏住垃圾袋。
他全程皺著眉，認真將地面殘存的碎片一一打掃干凈過后，這才看向姜如月。
顧嘉許與姜如月對視了片刻，這才轉頭脫掉手套丟進垃圾桶。
“你要做什么？”
姜如月冷著臉道：“我要做早餐，誰叫你睡懶覺的，等會東東上學要吃。”
顧嘉許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七點半。
他深深看了一眼姜如月，眼眸深邃。
以前姜如月壓根不會起來那么早，更別說做早餐。
看樣子，她真的愛慘了賀清辭。
顧嘉許心里酸澀不已，但又不得不開始做早餐。
很快，廚房內升騰起一股食物的香氣。
等到東東起來時，顧嘉許已經做好一桌早餐，基本都是東東愛吃的。
東東奔出來歡呼：“這都是漂亮阿姨做的飯菜嗎？真的太棒了。”
賀清辭跟在身后出來，朝著姜如月抱歉一笑。
“東東昨晚玩得太累，直接睡著了，我舍不得折騰他，所以就借宿了一下。”
“嘉許沒生氣吧？”
聞言，姜如月抱起東東一笑回答：“沒關系，他不會生氣的。”
顧嘉許端著碗筷從廚房走出來時，就聽見這句話，垂眸不語。
他好像說什么都是多余的，所以干脆不說。
放下碗筷后，顧嘉許就解開圍裙往房間走去。
姜如月皺眉問：“你去哪！”
顧嘉許回頭瞥了她一眼，“我去洗漱，不行嗎？”
對于他這語氣，姜如月頓時不滿反駁。
“你不會好好說話嗎？”
顧嘉許眸光黯淡下去，再次開口：“好，我要去洗漱，你們先吃，這樣可以了嗎？”
他現在這樣委曲求全，無非就是為了讓姜如月降低懷疑，之后找到機會離開。
沒辦法，誰叫姜如月太警惕了。
聽聞顧嘉許這話，姜如月這才沒說什么，帶著東東去吃早飯。
等顧嘉許洗完澡出來時，餐廳已經空無一人，只剩下一桌狼藉。
每樣早餐都吃了一些，但沒吃完，壓根沒有繼續吃下去的欲望。
他輕嘆一聲，找到一個冰面包，就這樣啃起來。
顧嘉許看了一眼餐桌上的，頓時只覺得心里憋悶得不行。
他有些煩躁將眼前空碗筷疊在一起，力氣有些大，發出清脆響動。
下一秒，姜如月冰冷的聲音響起。
“一大早誰欠你錢了？”
顧嘉許驟然抬眸看去，只見姜如月身穿一襲干練職業裝，搭配夸張耳飾和卷發，整個人霸氣冷冽。
他愣了下，沒想到姜如月居然還在家里。
“你怎么還在？”
聽聞這話，姜如月踩著高跟鞋靠近，纖細手指挑起顧嘉許下顎。
她目光危險在顧嘉許五官和身上流轉，輕蔑一笑。
“我要是走了，怎么見識到你的真面目呢。”
她說完話，忽然俯身湊近。
顧嘉許抿唇側頭，躲避姜如月的靠近，淡淡回答。
“人都是有脾氣的。”
他這話是說自己從來沒有偽裝過，更別說什么真面目之類的。
姜如月直接用力扯住他的衣領，語氣冰冷到了極致。
“顧嘉許，你不過只是個上門女婿，為了錢不擇手段的家伙。”
“要是讓我開心的話，我說不定都給你些錢，要是我惹我生氣，后果自負。”
她輕蔑一笑，“別忘了，你爸媽還在老家呢。”
顧嘉許身體僵硬了一下，愣愣轉頭看向姜如月。
她是在用我家里人威脅嗎？
那一刻，顧嘉許反而笑了，眼尾泛起緋紅。
要是可以，他寧愿姜如月是用媽媽威脅自己。
那樣至少還能證明，媽媽是活著的。
可不能來。
他早就在決定和姜如月在一起的時候，就沒了媽媽。
顧嘉許望著姜如月良久，最后嘶啞著聲音道。
“姜如月，我記住了。”
他是在說自己記住姜如月今天的話，而且會深深刻入腦海中。
絕不會忘記。
而姜如月理解的是他以后一定會聽話。
姜如月滿意一笑，從包里拿出一沓現金就拍在餐桌上。
“就當你辛苦費，以后別一大早就板著個臉在那里。”
她丟下一句話就直接離開，而顧嘉許坐在原地。
一陣風吹過，那些錢便隨風輕輕散落在地。
良久之后，懸掛在墻上的鐘聲響起，顧嘉許回過神來，撿起地上的錢，又一一疊好。
最后放在客廳抽屜里，里面已經有很多現金了，都是姜如月之前給的。
每一次姜如月沒有現金了，都會從里面拿，以前交代過管家，定期往里面放現金。
但因為顧嘉許每次都把現金放進去，管家前來檢查，里面還有錢就沒有再加。
久而久之，管家就以為是姜如月自己放的，此后都沒有再管過。
她恐怕從來沒想過，那些現金都是顧嘉許放進去的。
里面的錢從始至終都沒有更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