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看向對面的沈青瓷,眼神里帶著詢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沈青瓷纖長的睫毛輕輕抬起,眼波在林澈臉上流轉了一瞬。
她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只是極輕微地挑了一下秀氣的眉毛:
“還愣著做什么?”她的語氣平靜無波,“你過來吧。”
得了指令,林澈立刻點頭,像是生怕她改變主意,迅速起身。
他繞過鋪著潔白桌布的小方桌,動作間甚至帶起了一陣微風。
餐廳經理滿意地看著客人們基本調整完畢,繼續宣布:
“非常感謝大家的配合。那么,現在,請吹滅您餐桌上的蠟燭。”
話音剛落,早已知道流程的李哲宇那桌,立刻傳來一聲輕快的呼氣聲,蠟燭應聲而滅。
經理的聲音帶著笑意再度響起:
“請放心,接下來的環節,只會讓您對這頓晚餐,留下更深刻、更美好的回憶。”
林澈像是突然被點醒,猛地意識到自已桌上那盞精致的歐式燭臺還搖曳著暖黃的光暈。
他幾乎是彈起身,湊過去,“噗”地一聲將蠟燭吹滅。
一小縷青煙裊裊升起。
“好的!”經理的聲音繼續,“接下來,整個餐廳將會陷入三分鐘的完全黑暗。”
“這三分鐘里,您可以盡情地、無需任何顧忌地親吻您的愛人。反正誰也看不見誰,無需尷尬。”
“那么,請各位做好準備。倒計時開始——十、九、八……”
沈青瓷的臉頰立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層緋紅,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目光微垂,落在自已交疊放在腿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縮。
林澈則感覺自已的心臟像是被裝上了馬達,咚咚咚地在胸腔里狂跳,聲音大得他懷疑沈青瓷都能聽見。
不是……我們還不是情侶啊!
這三分鐘對我們來說算什么?是酷刑嗎……?
怎么辦?!
四周好像已經響起窸窸窣窣的期待的笑聲和低語。
燈光“啪”地徹底熄滅。
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
幾乎是同時,周圍的黑暗中,開始隱約響起一些細微的、壓抑著的聲響——
輕柔的呼吸聲,衣料的摩擦聲,以及……若有若無、卻又無比清晰的、濕潤而纏綿的親吻聲。
“嘖嘖”的,像羽毛一樣搔刮著林澈極度緊張的神經。
林澈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上涌,又似乎在往下沉。
他如坐針氈,手心沁出薄汗。
要不鼓起勇氣拼了?!
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不親沈青瓷是不是太慫了?簡直不是男人!!
他腦子里一個聲音在瘋狂慫恿,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已朝著沈青瓷的方向,不自覺地、極其緩慢地傾過身體,嘴唇無意識地撅起了一些——
不行!絕對不行!
另一個聲音又猛地尖叫起來。
那是沈總!是高不可攀的高嶺之花啊!
你這么做跟流氓有什么區別?
而且……明天絕對會被開除的!
開除又怎樣?錯過這個機會你會后悔一輩子!
不行!絕對不能褻瀆!
內心的天人交戰激烈到讓他頭皮發麻。
就在他剛剛又一次狠狠搖頭,試圖驅散那“大逆不道”的念頭時——
一種極其柔軟、微涼而帶著沈青瓷特有清甜氣息的觸感,毫無預兆地、準確地印在了他因緊張而微微干澀的唇上。
林澈猛地怔住,大腦“嗡”地一聲變成一片空白,所有的掙扎和思緒在剎那間被炸得粉碎。
是沈總……她主動親吻了自已!
這個認知讓他渾身過電般一顫。
巨大的、難以置信的狂喜瞬間淹沒了他。
最初的震驚過后,一種本能驅使著他生澀地回應。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伸出手,在黑暗中顫抖著,小心翼翼地環住了沈青瓷纖細的腰肢。
她的身體似乎也瞬間繃緊了一下,但沒有推開他。
他的嘴唇笨拙地、輕輕地蠕動,嘗試著去貼合、去感受那份不可思議的柔軟和溫存。
他毫無經驗,動作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毛躁和急切,卻又因為極度的珍視而強行克制著。
而沈青瓷,顯然也并未好到哪里去。
她的吻技同樣生疏,最初的主動之后,似乎便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停留于最初的雙唇相貼,呼吸變得急促而灼熱,拂在他的臉頰上,帶著一絲罕見的慌亂。
兩人就這樣在彌漫著竊竊私語和親吻聲的黑暗里,憑借著本能,進行著一個毫無技巧、純粹由情感和氛圍驅使的、笨拙而真誠的吻。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
“……10、9、8……”
餐廳經理的聲音如同鐘聲,驟然敲響,打破了這迷離的夢境。
沈青瓷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向后撤開,瞬間推開了林澈環在她腰上的手。
燈光次第亮起,柔和卻足以讓一切無所遁形。
沈青瓷已經端坐在原位,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林澈的一場幻覺。
她臉色平靜無波,甚至比平時更顯清冷幾分,只是拿起餐巾姿態優雅地輕輕擦拭了一下嘴角。
然而,那原本精致完美的口紅,邊緣確實有些模糊不清,洇出了一點點柔和的輪廓。
而她那隱藏在烏黑發絲下的白皙耳尖,此刻紅得驚人,仿佛要滴出血來,徹底出賣了她強裝的鎮定。
林澈恍如還在夢中,眼神都有些發直,呆呆地看著她,心臟依舊狂跳不止,嘴唇上那柔軟微涼的觸感仿佛還在燃燒。
他張了張嘴,聲音干澀而帶著不確定,還有一絲掩藏不住的激動:
“沈總……您……剛才……”
沈青瓷甚至沒有看他,目光平靜地落在菜肴上,只是用她那特有的、聽不出情緒的清冷聲調,打斷了他:
“坐到對面去。”
她頓了頓,補充道,語氣不容置疑:
“繼續吃飯。”
林澈像是被按了開關,愣愣地應了一聲:“……哦。”
他幾乎是同手同腳地站起身,機械地挪回對面的座位。
坐下后,眼神卻依舊無法從沈青瓷那強作鎮定卻耳尖通紅的臉龐上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