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瓷忍不住蹙眉:“太枯燥了,林澈,你就不能講幾個睡前故事嗎?”
林澈的聲音里帶著笑意:
“科學研究表明,哲學著作的朗讀是最有效的助眠方式之一。請沈總耐心體驗。”
“…………此在的本質(zhì)在于它的生存……”
他讀得很慢,每一個字都清晰而認真,偶爾稍稍停頓,仿佛在等她入睡。
沈青瓷起初還聽著,后來逐漸變成單純地感受他聲音的震動。
漸漸的,窗外的風聲遠了,床鋪的不適感也淡了,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低沉緩慢的誦讀聲,和她逐漸平穩(wěn)的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意識終于沉入一片溫暖的黑暗。
電話那端,林澈念完一個章節(jié),輕聲喚道:“沈總?”
沒有回應。
他又稍微提高了一點聲音:“青瓷?”
聽筒里只傳來均勻而輕柔的呼吸聲。
林澈安靜地聽了片刻,確定她真的睡著了。
于是對著話筒,極輕極緩地說了一聲:
“晚安。”
然后輕輕吻了一下手機的聽筒,結(jié)束了通話。
很快,系統(tǒng)獎勵如期降臨。
林澈只覺一陣輕微的頭暈襲來,下一秒,一股熱流便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像是泡在溫熱的泉水中。
緊接著,熱流驟然收緊,化作一股強勁的力量沖擊著身體,他猛地打了個顫栗,抬手握拳時,清晰感覺到手臂里涌動著前所未有的力量。
之前體能已經(jīng)獲得過5點提升,如今再添5點,這意味著他的力量、敏捷與耐力,都比常人高出整整一倍。
他試著揮了揮拳頭,拳風帶著“呼呼”的聲響。
低頭看向手臂,原本勻稱的肌肉線條變得更加飽滿緊實。
一種由衷的滿意涌上心頭,他緩緩放松身體,重新躺好,很快便沉入了夢鄉(xiāng)。
……………………
第二天清晨,眾人陸續(xù)起床,在招待所的一樓集合。
沈青瓷剛走到一樓,整理著袖口,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掃過已經(jīng)站在柜臺前的林澈。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尤其在他的肩膀和手臂線條處停留了半秒,隨即眉毛輕輕一挑,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唔……一晚上沒見,感覺你好像更結(jié)實了嘛?”
旁邊的艾琳正打著哈欠,聞言也轉(zhuǎn)過頭看向林澈,迷迷糊糊地附和了一句:
“啊?有嗎?不過好像氣色是挺不錯的……”
林澈只是自然地笑了笑,看向沈青瓷問道:“沈總昨晚睡得還好嗎?”
沈青瓷點了點頭,語氣輕松甚至帶著點調(diào)侃:
“還不錯,出乎意料地踏實。”
“多虧了那本枯燥無比的哲學有聲書,催眠效果果然很不錯,聽著聽著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艾琳一聽,立刻來了精神,連忙追問:
“什么哲學有聲書這么神奇?我最近睡眠都不怎么好,快告訴我,我也試試!”
沈青瓷紅唇輕啟:“黑格爾的《小邏輯》。”
她說著,目光輕轉(zhuǎn),又一次瞥向林澈,眼底仿佛藏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林澈迎上她的視線,唇角微微揚了揚。
……………………
吃完早飯,校長便引著眾人出發(fā),前往計劃探訪的貧困學生家中。
車隊駛出縣城,很快便離開了平整的柏油路,拐上了一條顛簸的鄉(xiāng)間土路。
道路越走越窄,越來越崎嶇。
經(jīng)過兩個多小時的顛簸,車子終于緩慢地駛?cè)胍粋€僻靜的村莊。
空氣中立刻彌漫起熟悉的鄉(xiāng)村氣息——燃燒柴火的煙火味、牲畜的氣味與泥土的芬芳交織在一起。
最終,車隊在一處低矮的土坯房前緩緩停下。
斑駁的墻壁和略顯傾頹的屋檐,無聲地訴說著這個家庭的艱辛。
校長敲了敲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一位佝僂著背、頭發(fā)花白的老奶奶顫巍巍地開了門。
她瞇著眼,在陽光下辨認了好一會兒,才慌忙讓開身子,用濃重的鄉(xiāng)音說著:
“快、快進來……”
屋里比想象中更狹窄和昏暗。
空氣中有潮濕的泥土和舊木頭的味道。
一個約莫十歲左右的小女孩,正趴在矮凳上寫作業(yè),看見這么多人進來,立刻站起來,怯生生地躲到了奶奶身后,只露出一雙明亮又不安的眼睛。
沈青瓷的目光,卻瞬間被小女孩身后的那面墻牢牢抓住了。
那墻面斑駁脫落,露出里面的黃泥,但就在這樣一面破敗的墻上,密密麻麻、整整齊齊地貼滿了獎狀。
每一張都被擦拭得干干凈凈,邊角壓得平平整整,在昏暗的光線下,那些“第一名”、“三好學生”、“優(yōu)秀班干部”的字樣,如同金子般熠熠生輝。
它們與屋里唯一的家具——一張歪斜的木桌、兩張破舊的板凳、一個褪色的老舊木箱——形成了令人心顫的對比。
沈青瓷蹲下身,讓自已的視線與小女孩齊平,聲音溫柔得不像她自已:“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抿著嘴,不敢說話。
老奶奶在一旁搓著圍角,替她回答:“叫小雅……學習成績好,老師都夸……”
老人的話語里帶著窘迫,也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驕傲。
“小雅,真棒。”沈青瓷看著墻上的獎狀,輕聲問,“最喜歡哪一門課?”
或許是她的溫柔起到了作用,小雅小聲地回答:“數(shù)學……還有語文。”
“以后想做什么呢?”
小女孩猶豫了一下,眼睛里有光微微閃動:
“想……想去外面讀書。奶奶說,好好讀書,就能讓奶奶過上好日子。”
她說完,又飛快地低下頭。
老奶奶用袖子擦了擦濕潤的眼角,聲音哽咽著,斷斷續(xù)續(xù)地訴說起來:
小雅的父親早年因一場意外不幸去世,之后母親也受不了苦日子,扔下孩子一走了之。
全靠她這把老骨頭,平日里撿些零活,再靠著地里那點微薄的收成,勉強將孩子拉扯大。
她喃喃地說著小雅有多懂事,從不吵鬧著要新衣服、新書包,放學回來就安安靜靜地寫作業(yè),寫完了還總搶著幫她干活……
林澈站在門口,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艾琳別過臉,悄悄吸了吸鼻子。
整個團隊都被一種沉重而酸楚的情緒籠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