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氏這次回來,真是給許家狠狠的長臉了。光是兩輛馬車就讓人忍不住的圍觀。然后又是布料又是果子糖塊的,都是村里人稀罕的東西。起先在村子里就被人盯著問,到了老許家門口,那些來幫忙的族親們,也都圍上來說話。
許氏也是有很長時間沒有回來了,這會瞧著熟悉的人也是親近得很,左一個大爺,右一個族兄,笑得開心極了。
姜稚月不認識這些人,只得靜靜地跟在后面,許氏繼續在去前面熱情。碰到熟人許氏就拉著姜稚月的手,不斷地給人介紹著,順道再接受一波奉承。
“這是時哥媳婦吧?上回聽說和時哥回來過一回,長得真俊啊。”
“對,這是我兒媳婦。月兒快叫人,這是你堂叔家的嬸子。”許氏拉著姜稚月的手向她介紹著。
“嬸子好。”姜稚月趕緊上前行禮。
“好好。”堂叔嬸子驚慌失措的趕緊上前扶起。
“時哥這都是大人了,聽老許頭說念書念得可好了,說是考了縣試的案首?”親戚好奇地問著。
許氏謙虛地擺擺手“那都是前個月前的事兒了,這會府試都考完了。”
“呦,府試考了第幾啊?”親戚們聽見這話全都湊上來,準備聽許氏的回答。
“還行,又考了個第一。”許氏臉上藏不住笑意,大聲地說了出來。
頓時,唏噓聲響起。
估摸著許氏在東街還沒將心頭的激動炫耀完,此時帶了讓人羨慕嫉妒恨的表情和口吻看著親戚們,可是得意壞了。
偏生這些就吃這一套,聽許氏說完,看向時云一的目光都越發火熱起來。
盧桂芝姍姍來遲,趕緊出來接人“忙的腳后跟都不沾地,要不是利川進去了我都不知道你們來了,快,進屋歇著。”
“都是一家人,講究這些做什么,我跟嫂子們再嘮會,你們先進去吧。”許氏沖著姜稚月等人擺擺手。
盧桂芝見狀,也知道許氏是想顯擺顯擺,珉唇笑了笑就拉著姜稚月“成,那月兒先跟我進去坐著。時哥抱著程兒去給你外祖他們打個招呼。”說完抱起小玖來,領著姜稚月進去了。
青眉自從回來后,就一直低著頭跟在姜稚月身側。這會也沒說回家,跟著一起進了廂房。
這邊婚宴習俗,新娘子是半響午出門子,女方男方家里都是管響午飯的。許豐家的院子不算小,又借了隔壁許滿倉家的院子。一墻之隔,一邊各擺了四張大四方的八人桌子,等午飯時便會有人來賀喜,到時候人就坐滿了。
除此之外,許豐在自家的院子還臨時搭建了連個大灶,做喜宴的師傅在大鍋前一人一個長勺,一手大鍋鏟,揮舞的虎虎生風。旁邊的桌子上擺滿了各種的炸物,素丸子、肉丸子、炸肉、炸魚塊等都被裝在不同的盤子里。現在師傅們在切著被炸的金黃的大豬肉,案板旁邊等著被分配的肥雞,看著也是一點也不含糊。
來來往往的院子里路過的人,瞧見那些準備好的菜色出門就人說道‘這老許家的筵席準備的可豐富了。’
姜稚月看了眼那些菜色,心里很快約摸出來了個數,低聲道“舅母這席面準備的好生豐盛啊。”
盧桂芝笑著也壓低了聲音道“瞧著好看,沒花幾個銀兩。青云她婆母為了今年要媳婦,養了二十幾只雞,那雞就是昨兒送來的十只。豬頭是東子那孩子自己買的,他自己在山上蹲了半個月,打了些野兔子野雞啥的去賣了,給添了個豬頭,魚倒是自己添的,那魚是鄰村溝里養的,個頭都不大,賣得也不貴。做宴的師傅覺得整個兒上桌不好看,便收拾了給炸了,左右就是多費一些油,不值得計較。”
姜稚月聽了盧桂芝的話,在心里給她豎起大拇指“聽著那邊倒是好相與的,日后青云有福了。”
“都是這么多年看著倆孩子長大的,成了親后磕磕碰碰的少。正好青云面嫩,這樣離得近又都是熟人,省得我日后掛心。”盧桂芝一副老母親的心態。
“你也是有福的,時哥這孩子打小就護短,做事也認真。你那婆母也不是有啥脾氣的人,這點我不說你也該知道,還有你外祖母可喜歡你了,沒事就在家念叨。所以啊,你可就放心吧,有啥事兒咱家里人可都給你撐腰呢。”盧桂芝說完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稚月笑了笑,她自然是知道許氏人不錯,許家的人都挺和善的。但是時云一這里,便不好評價什么了,畢竟也沒有成為真正的夫妻。
“舅母說我作甚,今兒可是青云妹妹的好日子。我和娘前兩日去選了幾個時興的絹花,咱先去看看青云能不能用得上。”姜稚月說著推開了青云的廂房,盧桂芝笑了笑也跟著進去了。
青云的房間也好生熱鬧,幾個和她年齡差不多的姑娘站在旁邊說話,一側還有個頭發花白的婦人給她梳頭。此刻妝容已經畫好了,頭發也綰好了,只是上面一片素凈,還未簪上物品。
見姜稚月進來了,青云趕緊起身,雙手交握在衣裳前,輕聲道“嫂子,青眉妹妹,小玖妹妹。”
“噯,青云妹妹今兒可真好看。”姜稚月笑著上前“前兩日去街上瞧見賣簪花的,想著妹妹許會用得著,便買了幾朵,妹妹瞧瞧可還適用。”
大紅色的絹花,成親用是最合適不過的了。青云紅著臉沒開口。那個梳頭的婦人便笑著道“她嫂子細心,我方才還說兩枚簪子雖貴重,可瞧著不夠喜慶。這不,立馬來了紅絹花了。”
盧桂芝走上前對著梳頭婦人給姜稚月介紹道“月兒這是咱族中長輩,也是咱這十里八村里最有福氣的人,你叫李嬸子吧。”
村里成親有找全福人的習俗,全福意味著夫妻和睦,上面公婆慈愛。下面兒女雙全。這樣的女人會在新人成親之時被邀請來,寓意著給新人祝福。
“原來是李嬸子,麻煩嬸子且看看這絹花如何置上好看。”姜稚月將手中的簪花遞給她。
李嬸子手巧,在青云發髻上輕輕動了幾下,便于方才不一樣了。之后便將那絹花綴上,大紅的顏色襯得青云嬌羞的小臉越發俏麗。
“青云娘,來,這簪子在這和這都成。”李嬸子遞給盧桂芝簪子,讓她給姑娘戴上。
盧桂芝接過兩枚簪子,一枚是姜稚月上次送來的鎏金點翠簪,一個是許家自己準備的一枚桃花銀簪。簪尾沒入青絲,盧桂芝低頭瞧著自己養了十多年的閨女,心里空蕩蕩的,眼眶毫無征兆的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