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沒想到,衛國公顧辭竟然有一本分贓賬目冊,而且將每一筆賬款記錄的如此清清楚楚。
日期、事由、分賬人員及其錢款數字,記錄的明明白白,簡直比戶部很多賬本記錄的都清晰,記錄的都明白。
如今一眾前來御書房前逼宮,前來為衛國公顧辭請命的勛貴公侯們也終于明白,他為何會如此輕易懸梁自盡了。
沈平搶了他這本分贓賬目冊,便等同于將他宣判死刑。
顧辭即便是辯解,都沒有任何辯解的余地。
況且這些贓款牽扯人員數量規模之龐大,令人震驚。
這本賬目冊也將整個漕運體系內貪贓枉法的丑陋現實,揭露無余。
他們估計整個漕運體系內的這些官吏們,一棍子打下去,應該都不會有無辜的人。
勛貴公侯們聽的膽戰心驚。
他們其中即便有人貪贓枉法,中飽私囊,但跟衛國公比起來,也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哈哈哈!”
楚皇聽著沈平念賬本,竟是被氣得笑出了聲,“好樣的!朕親封的衛國公,朕親自任命的漕運總督真是好樣的!朕沒想到,這么多年,他就是這樣給朕當這個總督的!朕沒想到他就是如此回報朕對他的信任的!”
說著,他瞬間陰沉下臉來,掃視御書房前的勛貴公侯,寒聲道:“這就是你們要為其請命的功勛!這就是你們口口聲聲喊著冤枉,喊著被沈平逼死的衛國公!!!”
楚皇說到最后,幾乎是吼了出來。
一眾勛貴公侯被嚇得瑟瑟發抖,心驚膽寒,不敢言語。
他們若是知道衛國公顧辭,如此把柄被沈平抓到手中,說什么也不會前來給他請命。
這不是閑的沒事給自己找罵嗎?
唐玉微柳眉如劍,掃視一眾公侯,問道:“諸位,這賬本剩下的內容,還用一一給你們念出來嗎?”
此話落地。
好一些公侯急忙擺手,“不用,不用念了。”
他們是真怕沈平繼續念下去,將他們其中某個人給念出來,若是如此,那可就真尷尬了。
“陛下,此事是老臣不對,還請陛下息怒。”
“吾等實在不知衛國公如此喪心病狂,貪贓枉法到這般地步,不然也絕對不會前來幫他請命!”
“陛下圣明,長公主圣明,我們被豬油蒙蔽了眼睛,莫要跟我們一般見識。”
前來給衛國公請命的公侯們,紛紛改口。
他們現在巴不得跟衛國公撇清關系。
楚皇掃視眾人,眼眸低沉,“朕告訴你們,取消門蔭、科舉改革、整肅朝綱,不是朕愿意的,而是你們其中有些人自找的!朕還是那句話,你們趁著朕沒查到你們身上的時候,主動找朕認錯,朕可以網開一面!”
“你們若是等著朕查到你們頭上,再來找朕,朕給你們罪加三等,都給朕滾吧!”
此話落地。
一眾勛貴國公,如獲大赦,紛紛轉身離開。
楚皇冷哼,隨后帶著沈平和唐玉微兩人走進御書房內。
他雖然表面上生氣,但心中還是非常高興的。
沈平這才入仕多長時間?
便接連平定了戶部和漕運之亂,這對于朝廷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不過整肅漕運對于楚皇而言,也是一件頭疼的事。
因為漕運所牽扯的官吏實在多的令人發指。
這還不僅僅是漕運體系內的官吏,而且還牽扯到很多地方官吏。
楚皇、沈平和唐玉微三人坐在桌案前,面面相覷。
沈平這張網撒下去,真是抓到了不少的魚,但這魚多的令他們無從下手。
“沈平呀。”
楚皇看著賬本,嘆息道:“你真是給朕出了一道難題。”
沈平無奈苦笑,“陛下,臣也不知道,衛國公竟然會有賬本,而且將人員記錄的如此清清楚楚。”
楚皇盯著賬本,苦惱道:“朕若是將這些官吏全都抓了,別說漕運,很多地方政務都要癱瘓。”
說著,他轉頭看向沈平,問道:“你有沒有什么好辦法?”
沈平眉頭緊皺,沉吟道:“陛下,這種事情還是您來拿主意吧。”
其實他都為楚皇感覺到頭疼。
但治國理民就是這樣的。
當一個國家的皇帝真的不容易,因為律法雖然寫的清楚。
但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唐玉微柳眉微凝,沉吟道:“這有什么難辦的?讓這些人主動退贓退款,交代問題,然后按照性質進行辦理,該抓的抓,該辭的辭,該留任的留任,然后再慢慢培養官吏進行替補。處理整個漕運體系,本來就不是一蹴而就的。”
楚皇嘆息道:“如今只能這么辦了。”
說著,他看向屋外喊道:“去,將左都御史杜春給朕喊來。”
片刻。
杜春從屋外而來,揖禮道:“老臣參見陛下,參見長公主。”
衛國公顧辭懸梁自盡的消息,他也已經聽說了。
他現在也終于明白,楚皇為何要重用沈平了。
這件事若是交給他來辦理,還真沒有沈平辦得漂亮。
楚皇將賬本扔給杜春,“顧辭畏罪自殺,他這么多年貪贓枉法的賬本就在這里。”
杜春看著賬本,都感覺觸目驚心,一陣頭大,“陛下,這.......這牽扯的官吏實在太多了。”
楚皇眉頭緊皺,沉聲道:“玉微的意思是,讓他們退贓退款,主動交代,然后按照性質不同分級處理,起碼保證漕運和地方政務的正常運轉,然后再培養官吏進行替換。”
杜春應聲道:“長公主圣明,這么做確實是最穩妥的。”
楚皇點點頭,“朕打算這件事由督察院和刑部進行聯合辦理,由你主導,先將漕運體系整肅一遍再說,然后針對整個漕運體系進行改革,你認為如何?”
杜春思忖著,應聲道:“老臣以為可行。”
楚皇沉吟道:“那好,人名單就在這里,整肅漕運的事情交給你。”
說著,他看向沈平,“沈平,你負責漕運改革的事情,這段時間,你將漕運改革之事整理出來個折子,然后朕跟文武百官進行商議,盡量在今年將此事結束。”
沈平應聲道:“臣領命。”
隨后楚皇開始跟杜春和沈平商議細節。
雖然衛國公顧辭已經畏罪自盡。
但后續漕運整肅和改革,依舊需要很長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