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有罪...”
“臣惶恐...”
柴進汗如雨下,跪伏在地,不斷叩頭。
“罷了罷了...”
武松擺了擺手,并沒有對此事過多追問。
每個人,際遇不一樣,認知就會不一樣。
柴進身為天潢貴胄,富甲一方,沒有嘗過民間疾苦,若非殷天錫強占民宅,打死了柴進的叔叔柴皇城,柴進現(xiàn)在也許還在滄州當他的大官人。
所以,也不能過分強求,只能一點點改變。
“柴卿,不必惶恐。”
武松將柴進扶起來:“你出身高貴,沒見識過民間疾苦,不知道稼穡艱難,朕不怪你?!?/p>
“不過...朕希望你,以后做決定的時候,多為百姓和國家考慮一下?!?/p>
“我們打下了江山,不是為了步趙宋的后塵,而是要建立一個,治隆漢唐的強盛帝國!所以...民力,能節(jié)約就節(jié)約?!?/p>
柴進聽后,有些羞赧。
他怎么也想不到,當年投拜在他門下,脾氣火爆,性子乖張的武松,居然有一天,會成為九五之尊。
甚至,在為人處世、治國安民上,有如此深刻的見解。
再想到,昔日武松在莊上之時,他因為聽信莊客一面之詞,對武松有些疏遠、怠慢,心中便是一陣酸澀。
如果...如果那時候不偏聽偏信,早點發(fā)現(xiàn)陛下的潛力,那之后的很多悲劇,是不是可以避免?
“對了...”
武松突然放開柴進的手,轉(zhuǎn)身看向一旁的韓世忠,伸手解開腰間玉帶:“韓卿,你出征在即,朕也沒有什么好送你的...這條玉帶,朕便送給你了?!?/p>
“日后韓卿漠北領(lǐng)兵,見到這條玉帶,便如同見了朕一般?!?/p>
說著,便準備將玉帶,捆在韓世忠肥圓的腰間。
“陛下!”
“使不得啊,陛下!”
韓世忠“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頭:“陛下...韓世忠不過一介武夫,哪里經(jīng)得起陛下如此抬愛?”
“您...您這是折煞了末將了啊...”
“起來!”
武松叱喝一聲,單手用力,將韓世忠肥壯的身軀拉起,不由分說,便將一條玉帶,捆在了韓世忠的腰間。
低頭看著腰間玉帶,韓世忠淚眼婆娑:“陛下...”
“腰挺起來,站直了!”
武松后退幾步,看著韓世忠腰間的玉帶:“一條帶子而已,別哭哭啼啼的?!?/p>
“你韓世忠一介武夫不假,但是一個帝國的脊梁,就是武夫撐起來的!沒有武夫,你經(jīng)濟發(fā)展的再好,國家再富庶,也不過是周邊四鄰嘴里的一塊肥肉!”
“若是...朕有幾位像韓卿、盧太尉、林指揮使這樣的忠臣良將,還怕天下不定,四海不寧,四夷不服嗎?”
聞言,韓世忠抬起右手,抹去眼角的眼淚。
他知道,陛下說的對。
武人,乃是國家的脊梁。
前朝大宋,就是太過于忌憚和防范武人,想方設(shè)法牽制,以致于兵將寒心,戰(zhàn)場之上,一觸即潰。
“陛下放心!俺老韓這次,非把那幫遼人的卵子打出來不可!”
......
通往東京城的官道上。
一列車隊,數(shù)十匹戰(zhàn)馬,浩浩蕩蕩,朝著東京而去。
此時,已經(jīng)是傍晚。
火紅色的夕陽照耀大地,將每個人的影子都拉的老長。
領(lǐng)頭的,是一個二十來歲,面帶驕矜之色的青年,做鏢師打扮。
其余數(shù)十人,個個身穿短打,腰間掛著刀劍,殺氣騰騰。
正是從北境前往東京,執(zhí)行秘密任務(wù)的兀顏延壽等人。
“少將...東家...”
身后一個青年,縱馬來到兀顏延壽身邊,小聲耳語:“這馬上晚上了...咱們是不是找個地方歇腳,明日再走?”
“昨天那小把戲挺好玩兒的...兄弟們今天還想玩兒...”
“他們不好意思說,讓我過來跟少東家商量一下...”
說著,這青年舔了舔嘴唇,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昨天夜里,也不知道誰想出來的主意,他們足足折騰了宋江和吳用一宿,把兩人折騰的奄奄一息才罷手。
兀顏延壽冷笑一聲,眼神中閃過一抹譏誚和戲謔:“那兩個混蛋,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可得注意點兒,別給玩兒死了...昨天你們下手有點兒狠了...若是玩兒死了...這趟的差事辦不成,我爹非打死我不可!”
青年滿不在乎的,回頭看了看,道:“放心吧,少東家。兄弟們都有數(shù)...今天都沒用那兩個混蛋自已走路,給他們找了一輛馬車,現(xiàn)在正撅著屁股趴在那兒呢...”
“估計等晚上,就差不多休養(yǎng)好了...”
“少東家,你說哈,咱們跟南朝打仗那么多年,抓到的俘虜也不知道多少了,怎么以前就沒想到這種玩法呢?”
“你是不知道啊...雞蛋粗細的木棍,那幫小子手是真黑!”
“完顏宗文那個混蛋小子...他用的是棗樹棍兒!”
一邊說著,他一邊打了個寒噤。
“行吧,注意點別玩兒死了就行!”
兀顏延壽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些青年,幾乎個個出身于遼國貴族家庭,很多都是被家族送到軍中鍍金的,用不了幾年,就會離開軍隊,回到朝中。
這些年,受南朝奢靡之風(fēng)影響,很多遼國貴族子弟,已經(jīng)不像之前一樣,尚武成風(fēng),開始喜歡玩兒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了。
軍隊中缺乏優(yōu)秀的年輕將領(lǐng),所以在面對金人的虎狼之師的時候,總是處于下風(fēng),被動挨打。
他雖然對此痛心疾首,卻沒有什么好辦法。
這次護送宋江、吳用到東京的任務(wù),若非他父親兀顏光親自委派,他甚至都不會來。
兩個沒有卵蛋的玩意兒,能辦成什么大事兒?
有護送那兩個廢物的功夫...還不如操練一下兵馬,整頓一下軍紀呢!
正思索間,突然聽得,林間一聲炮響。
數(shù)百名臉上戴著鬼臉兒面具的嘍啰兵,手持利刃,從林間竄出。
兀顏延壽大驚,旋即興奮。
一路上,他憋了一肚子火,正好拿這些該死的山賊泄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