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卿,稍安勿躁。”
武松站起身來,拍了拍韓世忠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著急:“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韓卿此番出征,乃是我大齊立國以來,第一場對外戰爭。雖兵少將寡,卻也不能丟了我大齊的威風。”
“得讓那些異族蠻子知道...雖然同在一片土地上,我大齊,絕非昔日大宋那種慫包軟蛋!”
“你盡管去打...錢糧兵器、戰馬等等,朕會盡最大努力,為韓卿綢繆!”
聽到這話,韓世忠的眼睛,隱隱的有些濕潤。
他從軍多年,仗打了不知道多少,何曾聽過這樣推心置腹、毫無保留的戰前動員了?
以往打仗的時候,不僅要受監軍的文官鳥氣,兵馬錢糧等必備物資,從來都是被卡脖子的,很多將士都是餓著肚子打仗。
獎賞更是層層盤剝,到了前線軍中,能剩下個零頭就不錯了...
所以,也不能全怪前方將士不賣命,實在是價錢沒給夠啊!
哪像陛下,雖然兵馬上有所欠缺,但其他錢糧、卻是不差的...
“末將,多謝陛下!”
韓世忠激動的,跪倒在地,躬身施禮:“陛下放心,臣一定勇敢作戰,不墮了大齊威風!”
出乎所有人預料,面對韓世忠這近乎于直白的表忠心話語,武松輕輕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一抹鄭重神色,將韓世忠攙扶起來:“韓卿,國土自然重要,國家威嚴,更是不容褻瀆。”
“但是在朕的心中,韓卿的性命...可是要比這些還要重要。”
“丟掉的國土,我們可以打回來。丟失的國威,我們可以讓敵國匍匐在我們腳下,俯首稱臣,可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像是韓卿你這樣的忠臣良將,更是萬金難求。”
“此番,本應該是朕御駕親征的...可惜...京城的朝局,還需要朕來把控,便只有勞煩韓卿,替朕走這一遭了...”
“朕對你最大的要求便是...活著回來。”
韓世忠呆愣半晌,瞪大的牛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剛才那話...真的是陛下說的?
古往今來,還有這般帝王?
縱然英明神武如唐太宗李世民,戰場之上看哪個敵將張牙舞爪、放肆挑釁,也會派秦叔寶,去給那敵將一點兒小小的教訓啊...
陛下這...這...居然讓他活著回來?
一時間,一股士為知已者死的豪情,從韓世忠胸中涌起。
他何其有幸,能夠遇到這樣深明大義,拿武將性命當回事的帝王?
他又是何其有幸,能夠不受任何羈絆,痛痛快快效命疆場,一刀一槍搏得功名?
他出身市井,為人油滑,卻從沒有忘了義氣二字。
若是陛下今天沒有說這個話,面對危難局面,或許他還可能選擇明哲保身,留得有用之身,以圖大事。
現在...陛下都這么說了...那還有什么說的?
如果不為了陛下效死力,他韓世忠還是個人嗎?
不過,雖然這么想,可韓世忠嘴上卻是恭敬回應:“末將韓世忠,定不負陛下所托!”
武松重新坐回龍椅,目光掃視林沖和盧俊義:“立即命人,讓戶部尚書柴進,戶部侍郎李應,戶部左曹蔣敬,入宮見朕!”
“另外...盧太尉,你與朕修書一封,送往濟州...讓濟州太守張叔夜,匯同麾下雷將,在濟州等候韓卿,一起出征!”
“還有...”
武松站起身來,臉上浮現出一抹有些無奈的笑意:“派人去薊州二仙山,宣康捷回朝,配合韓卿,一同前往北境,抗擊遼軍!”
自從上次康捷替他去二仙山送信之后,便一直留在二仙山養傷。
這漢子身負神行之法,日行一千二百里,是斥候的最好人選。
不僅如此,康捷為人更是忠肝義膽。
當年為了援救梁山,背負公孫勝急行,險些丟了性命,卻沒有一句怨言。
就是...人丑了點兒,愛咋呼了一點兒...
每次想起康捷頂著那張丑臉,咋咋呼呼的大喊:“寨主,不好了,寨主!”的時候,他都忍不住想笑...
“遵旨!”
盧俊義答應一聲,轉身走出大殿。
聽到這一連串的人名,韓世忠心中,涌起滔天巨浪。
張叔夜的名字,他當然聽過。
他還是個中下級軍官的時候,張叔夜已經是濟州太守,正經的封疆大吏。
他的兩個兒子,還有八名麾下,都是有名的猛將。
那時候,別說是讓張叔夜在他麾下聽命效力了,就算是見張叔夜一面,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當初,張叔夜投靠了還是個賊寇的武松,韓世忠還暗罵張叔夜沒骨頭,早晚得被朝廷大軍剿滅,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現在看起來...倒是自已,有些草率了...
陛下他雄才大略,能服人心,哪里是什么普通草寇啊...分明是九天真龍!
“韓卿,趁著戶部的幾位還沒來,朕先給你講點兒實用的。”
武松說著,邁步來到了延壽宮中掛著的堪輿圖旁,粗壯有力的手指,在輿圖上畫了一圈:“這里,是大齊。”
“這里,是遼國。”
“論幅員遼闊,物資豐盈,糧米倉儲,十個遼國也不是大齊的對手。”
“我們現在差的,是兵員素質,將士血性,還有良馬、騎術。”
“我們也沒有必要,以已之短,攻敵之長。咱們,跟他們打持久戰!耗,也耗死他們!”
“等鵬舉率領精銳回來...便是咱們反攻的時候!”
“另外...在兵力不足、硬碰硬打不過的時候,沒有必要非拘泥于城池。”
“我們完全可以,放棄城池,襲擊他們的運糧線路,搗毀他們的運糧道路,刺殺他們落單的小隊,逐步蠶食敵軍有生力量。”
一邊說,武松一邊伸出蒲扇一般的右手,握成一個拳頭:“掰開一個拳頭不容易...”
“可若是他這拳頭分散了...你掰斷他一根手指,是不是就容易多了?”
“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
“等他斷上幾根指頭...再想打你都沒力氣了。”
韓世忠眨巴著一雙牛眼,愣了半天神。
不是,這戰術,陛下從哪兒學的?
怎么,聽起來很有道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