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進去!”
張顯用刀逼著張大戶,讓他先進寶庫,然后自己才小心翼翼地跟了進去。
方一進門,即便張顯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可眼前的景象,還是讓他狠狠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哪里是什么密室,分明就是一座用金銀珠寶堆砌而成的小山!
左手邊,是一箱箱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金錠銀錠,在火把的映照下,閃爍著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右手邊,是各種名貴的珊瑚、玉器、古玩字畫,隨便拿出去一件,都足夠尋常百姓吃用一輩子。
天知道這老貨究竟禍害了多少無辜百姓,才能搜刮來如此潑天的財富!
“好漢,好漢……”張大戶見張顯立在原地不動,還以為他被這滿屋的財寶驚呆了,臉上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容,指著那堆金銀說道:“這些……這些都是小老兒的一點積蓄,好漢您隨意,看上什么拿什么,千萬別客氣!”
他一邊說著,一邊悄悄將手背到身后,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怨毒與期待。
這寶庫之中,暗藏著他花重金請高人布置的機關。
只要有人觸碰到某些特定個位置擺放的金銀玉器,便會牽動機括,落下千斤閘門,將人活活困死在里面!
他巴不得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賊寇趕緊動手,好讓他來個甕中捉鱉!
然而,張顯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他沒有動,而是從懷中掏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粗布口袋,直接扔在了張大戶的腳下。
“別廢話,給老子裝!”
張大戶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心中暗道一聲可惜。
這賊寇,怎地如此謹慎?
可感受到背后那冰冷刀鋒上傳來的殺意,他哪里還敢有半點遲疑?
只能肉痛得心肝脾肺都在抽搐,彎下腰,顫抖著手,將一錠又一錠的金銀,往那布袋里塞。
張顯就那么站在一旁,冷眼看著。
他心中早已有了計較。
待會兒裝滿了金銀,便一刀結果了這老畜生的性命!
……
另外一邊,通往遼國邊境的官道之上。
武松那淡漠的聲音,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回京!”
簡單的兩個字,卻像是一道驚雷,在裴宣和李指揮使的耳邊炸響!
回京?
開什么玩笑!
出使遼國,乃是官家親下的旨意,國書在此,使節團在此,就這么半道回京,豈不是公然抗旨?
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李指揮使嚇得魂都快飛了,他雖然是皇帝心腹,可也知道眼前這位齊王的兇橫。
他連忙小心翼翼地開口,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齊……齊王殿下,這……這恐怕不妥吧?官家有旨,讓我等護送裴大人出使,若是無故折返,末將……末將擔待不起啊……”
武松聞言,緩緩轉過頭,冷冷地盯著李指揮使,咧嘴冷笑:“擔待不起?”
他緩緩抬起手中的霸王槍,槍尖直指李指揮使的眉心。
“如果李指揮使不愿意回京,大可以上來,殺了孤。”
“只要孤死了,你自去你的遼國,孤絕不阻攔。”
這話一出,李指揮使直接就懵了...
殺了他?
開什么玩笑!
若是這廝那么好殺的話...還能活到今天嗎?
朝廷內外,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他的性命呢!
真動起手來,自己這幾百號禁軍,夠不夠這兇神一個人殺的都難說!
他李某人還沒活夠呢,可不能干那以卵擊石的事兒!
“噗通!”
李指揮使想也不想,直接從馬背上滾了下來,連滾帶爬地跪倒在武松面前,腦袋磕得砰砰作響。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末將……末將該死!末將該死!末將這就……這就聽從殿下號令,全軍轉向,即刻回京!”
武松冷哼一聲,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
李指揮使如蒙大赦,連忙爬起來,對著身后的禁軍聲嘶力竭地吼道:“都他娘的愣著干什么?轉向!回京!快!”
一名親兵見狀,趕緊牽過一匹神駿的戰馬,諂媚地湊到武松跟前:“殿下,請上馬。”
武松卻擺了擺手,淡淡道:“不必了,孤與裴大人有要緊話說,不想騎馬。”
說著,他轉頭看向李指揮使,語氣生硬,滿是殺機:“讓你的人,離馬車遠些,沒有孤的命令,誰也不準靠近!”
“不然...可別怪孤出手無情!”
“是!是!”李指揮使哪敢說半個不字,連連點頭哈腰,指揮著手下士卒遠遠地退開。
在數百名禁軍將士敬畏而又驚恐的目光中,武松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裴宣的馬車前。
他那張冷峻的臉上,突然露出一抹笑意,竟是十分親昵地伸出胳膊,一把摟住了裴宣的脖子,將他往馬車那邊帶。
“走,兄弟,咱們車上說。”
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讓一向嚴謹守禮的裴宣渾身僵硬,臉上滿是錯愕。
他與齊王殿下雖然關系匪淺,可這般勾肩搭背,實在是有違君臣之禮。
“殿下,這……這于禮不合……”裴宣剛想開口勸諫。
可就在這時,他耳邊卻傳來了一句低語,那聲音里,帶著一股他從未聽過的虛弱與疲憊。
“扶住我!”
裴宣瞬間一愣!
也就在這一瞬間,他感覺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比普通人大腿還要粗壯的手臂,竟傳來了一股千斤重壓!
他不可置信地轉過頭,這才駭然發現,身旁這位剛剛還霸氣無雙、威壓全場的齊王殿下,此刻的臉色,竟是蒼白如紙!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那雙總是清亮、深邃的眸子,也出現了一抹難以掩飾的疲憊!
他那看似輕松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分明是在用盡全身的力氣,支撐著他那雄壯如山的身軀,不讓其在眾人面前倒下!
裴宣的心,狠狠地一震!
他瞬間明白了!
從江南到此地,千里之遙,一夜而至!
這位殿下,這位被官家和百官視為洪水猛獸的齊王,為了救自己,竟是以一己之力,強行施展那神鬼莫測的騰云之術,耗盡了心力!
他之前所展現出的一切霸道,一切威嚴,都是在硬撐!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涌遍了裴宣的全身,沖得他眼眶發酸,幾欲落淚。
國士待我,國士報之!
裴宣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挺直了腰桿,咬著牙,用盡可能自然的姿勢,扶著武松,朝著馬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