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岳飛這么說,武松心中,一陣快慰。
為將之道,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
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
單看剛剛打完一場酣暢淋漓,以少勝多的大勝仗,岳飛還能將注意力放在接下來的戰斗中這一點,武松就可以斷定,岳飛,確實是難得的帥才。
“想好下一步,進攻什么地方了嗎?”
武松端起酒碗,隨意的喝了一口,看似漫不經心的問。
“潤州。”
岳飛抬起頭,雙眼之中,隱約有光芒閃爍。
“說說,為什么?”
武松并不急于接茬,反而讓岳飛先說下理由。
岳飛略一沉吟,自信開口:“潤州地處江下游南岸,乃是江河要津\"之地,也是北方通往東南的必經之路。”
“之前我軍缺乏水軍,無法對潤州形成有效威脅。長江寬闊,也未必能夠找到合適路徑,出奇兵制勝。”
“以岳飛之見,若想兵不血刃,拿下潤州,當使‘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計。”
“表面上,引數千戰船,陳兵長江之上,對潤州造成威脅。暗地里,派遣精銳士卒,渡過長江,偷襲潤州!”
“方臘大軍新敗,軍心定然不穩,若我軍能夠星夜奇襲,潤州唾手可得。”
武松聽后,點了點頭。
這個辦法,可以說是沒有什么大問題。
欠缺的,只是一些執行上的細節,考慮的不是特別周全。
不過武松相信,到了具體執行的時候,岳飛完全可以發現一些稍縱即逝的機會,從而用最小的損失,獲得最大的戰果。
就算失敗了,也不要緊。
這世間,沒有幾個領兵將領,終其一生,沒有打過敗仗。
失敗了,也并不可怕。
重要的,是如何從失敗之中,汲取教訓,然后卷土重來。
“計劃沒什么問題,具體部署,你自行決斷便是!”
武松拍了拍岳飛肩膀,語氣中滿是信任。
“多謝齊王!”
岳飛站起身來,拱手施禮,隨后快步走出后堂,直奔自已房間。
攻克泗州之后,他們得到了大量船只,有了跟南軍水戰的資本。
也具備了,給南軍水師制造威脅的能力。
他知道,征討南朝過程中的絕對主力,還是從濟州帶出來的數萬精銳馬步軍。
而他,必須最大程度上,利用好此次繳獲的船只,招降的水軍,為步兵和騎兵創造奇襲的機會!
回到房間的岳飛,立即將從呂師囊帥府找到的地圖鋪在桌面上,有力的手指,不斷在地圖上劃過,眉頭緊鎖,不斷思考著該如何攻克潤州。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
過了不知道多久,岳飛抬起頭,看著窗外泛起的魚肚白,苦笑一聲,快步走出房間,直奔元帥府議事廳。
......
“來人!”
進入議事廳后,岳飛大喊一聲,立即便有士卒,快步來到岳飛面前,跪地施禮:“元帥,有何吩咐?”
岳飛擺了擺手:“立即去請諸位將軍,一炷香之后,來議事廳議事!”
很快,魯智深、張清、王貴、牛皋等人,先后進入議事廳,在岳飛下首位置,分兩側坐好。
魯智深雙眼迷離,臉色潮紅,顯然昨天的酒勁兒還沒完全過去。
牛皋黝黑的臉龐,泛著潮紅,連連打著哈欠。
其余眾將雖然沒有這兩人這么夸張,但是也沒好到哪里去...
岳飛搖了搖頭,目光掃視眾將:“諸位!”
“我們攻下了泗州沒錯!不過,我們的目標,并不只有一個泗州!”
“我們要做的是,攻破杭州,將逆賊方臘,從他的龍椅上拉下來,送到東京,請官家發落!”
“我們要讓江南百姓,免遭方臘荼毒!”
“所以,我們不能懈怠!本帥決意,三天之后,攻打潤州!”
一聽又要打仗了,魯智深迷離的雙眼瞬間瞪得溜圓,雙眼之間,精芒閃過,咧開大嘴,不住傻笑。
大滴的口水,從他嘴角滑落。
牛皋也不打哈欠了,一臉期待的看著岳飛:“元帥,攻打潤州,俺要當先鋒!”
“管他是誰鎮守潤州,俺只管一锏打下去,不怕他不死!”
岳飛聞言,搖了搖頭,拍了拍手。
立即便有士卒,將卷好的地圖拿來。
“諸位,你們過來看。”
岳飛將地圖,平鋪在了桌子上,有力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
“這里,是泗州。而這里,是潤州。”
“這份地圖,繪制的實在是太過于粗陋了...很多地點,標注的都不夠詳細,要是靠著這張地圖打仗,我軍肯定要吃大虧。”
“以岳飛之見,應當派精干斥候,前去探路,以為大軍向導。”
“諸位,可有合適人選?”
魯智深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時遷的身影。
那偷兒...不對,時堂主輕身功夫天下無雙,人也機靈,是執行這項計劃的最佳人選。
可惜...奉武松之命,留守梁山,遠水解不了近渴。
突然,他用力一拍光禿禿的腦袋,站起身來:“元帥!灑家不才,愿為大軍探路!”
這話一出,整個議事廳內,瞬間鴉雀無聲。
過了半晌,一陣陣肆意的笑聲,傳遍了整個議事廳...
“大師...你沒搞錯吧?就你這長相,就你這身材...哪里像是個細作的模樣啊!”
“你該不會,想立功吃酒想瘋了吧...這事兒還是俺來干吧!”
“元帥,湯懷請命,前往探查敵情!”
...
王貴、湯懷、張顯紛紛拱手示意,自已愿意去。
牛皋撓了撓頭皮,沒好意思開口。
剛才嘲諷魯智深的時候,他也有份。
等嘲笑完了之后,牛皋才發現,自已跟魯智深,并沒有什么區別。
長相粗獷,一看就不像好人。
魯智深好歹還有個僧人身份作掩護,更有文牒為證。
他呢,以什么為證?
那對鐵锏嗎?
就在這爭執不下之際,一直沒有說話的張清站起身來,朝著岳飛拱了拱手:“元帥!末將愿與哥哥,同去一遭!”
“末將昔日在梁山之時,梁山頭領幾乎個個擅長化妝偵查敵情,末將不才,也曾學得一招半式,今日便是用上之時!”
聽張清這么一說,岳飛點了點頭:“好,既然如此的話...張將軍你便與魯大師同去。”
“千萬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得動手,以免打草驚蛇!”
張清、魯智深聞言,趕忙拱手:“謹遵元帥軍令!”
說完,兩人并肩,大踏步走出議事廳...